体育馆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推门而入的瞬间，凉丝丝的冷气裹着淡淡的橡胶味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满身暑气。

　　选课系统开放时手速快了些，宁华也选到了最心仪的网球课，时间定在每周四的第二大节，刚好避开了早八的闷热拥挤。

　　提前十分钟走到体育馆西侧的网球场地，隔着围网就望见里面已有不少人影。

　　荧光黄绿色的网球在地面上滚来滚去，偶尔被人一脚踢起，落下清脆的响。

　　宁华顺着场地边缘往里走，找着网球课的队伍，粗略数了数，竟有五十多人。

　　有聚在一起聊天的，有独自在角落玩手机的……

　　墙上的电子钟跳到九点十分，上课铃还没响，一道响亮的口哨声突然划破馆内的嘈杂。

　　“集合了！”声音浑厚有力，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皮肤黝黑、身材高壮的男老师站在场地中央，额角也挂着细密的汗珠，手里捏着口哨，另一只手叉着腰，运动服后背已被汗浸湿一片。

　　原本散落各处的学生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五十多个人从四面八方聚拢，脚步声、球拍碰撞声、低声的招呼声混在一起，渐渐汇成整齐的队列。

　　宁华站在队伍中间，能闻到旁边女生运动服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着空气中若有似无的汗味，也能听见前排男生小声抱怨“外面也太晒了，幸好体育馆有空调”，心里忽然生出点庆幸的期待——这堂躲在冷气里的网球课，好像比想象中更让人安心些。

　　老师目光扫过队列，见没人再说话，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清了清嗓子开口：“我是你们这学期的网球课老师，姓陈。先点名，点到的同学喊到。”

　　他的声音透过体育馆的回声传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利落。

　　当点完到，确认无人缺课后，陈老师便从一旁拿起一支网球拍，拇指抵着拍框转了半圈，橘红色的拍线在馆内灯光下闪着利落的光。

　　“今天第一节，我不管你们是为什么选择网球，”他的目光扫过队列里或好奇、或忐忑的脸，声音透过空调的凉风传得格外清晰，“是跟风选的，还是真喜欢，或是单纯想躲掉室外的暴晒——但既然选了，希望你们认真对待。”

　　他顿了顿，将球拍竖在身前，掌心按在拍面上：“网球看着潇洒，实则最磨人。握拍的力度、击球的角度、脚步的移动，差一点都不行。这学期的课，我不看你们基础怎么样，只看态度。态度不端正的，想混学分的，现在可以举手退出，我给你们协调换课的机会。”

　　队列里静了静，有几个女生下意识地对视一眼，指尖悄悄攥紧了手里的球拍，却没人挪动脚步。

　　陈老师见没人应声，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语气缓和了些：“没人退是吧？那好，从现在起，你们都是网球初学者，过去的零基础不是劣势，恰恰是一张白纸，能画出最标准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