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也是最不正常的地方,听说陈延涛爱剑如命,并不喜欢这等小玩意儿,况且琉璃珠卖家众多,一时之间也找不到来源。
封无情“刷”地一下展开扇子,高深莫测地说道:“我倒是可以卜算一下他的下落。”
“但需要一件他的贴身物品。”
莫子钦等的就是他这句话,立刻吩咐小厮呈上陈延涛贴身衣物。
那是一件白色中衣,确实是贴身得不能再贴身的衣物了。
封无情取下随身携带的八卦盘,将其置于掌心,口中低声念着咒语,八卦盘的指针顿时转动起来,最后停止不动。
经过一番计算,封无情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有些为难地说道:“大凶之兆,此人恐怕已是凶多吉少。”
他这其实已经算说得轻了,从卦象上看,陈延涛分明已经死透了,也不知是谁这么恨他,连个全尸都找不到。
莫子钦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好了,未到寿宴,陈延涛便在陆府内悄然失踪,如今又显示凶多吉少,他一个客人,在本地会有什么仇家,竟连他们太湖陆氏的面子都不给,要杀之欲快?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凝固,封无情立刻笑着打起来圆场,道:“莫夫人,我虽然师承掌门须弥子,但卜算的准确率尚不及师兄,师兄不日便会到访,等他来了再测也不无不可啊。”
虽然封无情对自己的卦象非常自信,但一上来就是大凶,人家也承受不来啊,先假托自己学艺不精,日后才能有提升的空间嘛。
莫子钦笑了笑,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陆贵,去取两份谢礼过来。”
小厮奉命离去,如此一来,厅中便只剩下他们三人。
莫子钦喝了口茶水,慢悠悠地说道:“魔尊之前的狂言,两位想必也听过吧?”
“如今陈延涛失踪,难保不是魔修暗中操作。”
两人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都安静地等着莫子钦继续往下说。
“说不定是想重演当年秘境的惨案。”
作为秘境中的生还者,此时无论说什么都有些不合适,正好陈贵已经托着一个木盘走了进来,“夫人,东西取到了。”
见到有人进来,莫子钦立刻恢复了正色,将两个檀木盒子分别递给萧离和封无情,道:“封少侠的卦象我会命人去查的,这件事情也请两位能替我保密。”
封无情接过盒子,适时地提出告辞。
见两人的身影走远,莫子钦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叩,道:“无双,带上我的信,去请二小姐来一趟。”
如今魔道对五大世家虎视眈眈,陈延涛的事情若不能妥善处理,五大世家必生嫌隙,他莫子钦的目的还未达到,陆府还不能倒。
屋顶上传来一声回应:“是。”
另一边,被称为“二小姐”的女子扔掉手中的信,嗤笑起来:“他莫子钦一个男妻,真是好大的脸啊!”
“二小姐,陆夫人有四个男妻,我们要不要给她换一个?”站在一旁的黑衣男子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步楼音用看傻子一样的表情看他,“你可闭嘴吧!莫子钦他爹是陆氏长老,他当男妻还不是为了攀上陆重华的高枝,在还没被厌弃前,是你说换就能换的吗?”
卜照挠了挠脖子,有些无辜地问道:“那您要赴这个男妻的约吗?”
步楼音翻了个白眼,道:“陈延涛死了,陈家不会善罢甘休,等他兜不住火了,自然会眼巴巴地来求我,届时我要他一条商路,不过分吧?”
“二小姐高见!”卜照竖起大拇指,但随之又有些担忧的问道:“万一他找到其他办法了呢?那两人可都有后台。”
“丹霞派和剑宗的两位弟子,年纪轻轻就已晋升金丹期,天赋算是不错,但论起手段,还差得远呢。”想要短短几日就摸清陆氏的浑水,他们还早着呢。
步楼音把玩着自己的手指,继续说道:“能为莫子钦解决这个问题的,非灵剑山庄不可,除非他们能拉的下脸去向魔尊摇尾乞怜。”
卜照深以为然,按照自家二小姐的脾气,这波陆氏必然元气大伤,他也得早做准备啊。“那属下先去徐州城里探探路。”
“去库房里拿点东西再走吧。”
“是,多谢二小姐。”卜照一个闪身便消失在了原地,他看中那柄弯刀好久了,这次终于能拿到手了,可得赶紧去了。
步楼音又从芥子空间里取出一枚铃铛,轻轻晃动了一下,诡异的是铃铛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也不奇怪,将铃铛置于桌面,不急不缓地倒上一杯清茶。
过了几息,铃声响起,似乎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步楼音的脸上扬起笑意,好戏已经开场,不知道太湖陆氏这步棋能走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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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看封无情和萧离离开陆府后,二人回到客栈,布下了结界,才坐在桌边查看莫子钦赠送的盒子。
封无情的盒子里放着几块练器用的丹石,萧离的盒子里则放了几块稀有铁矿石,虽然不贵重,是花了心思的。
萧离合上盖子,对这份示好有些疑惑,“我听师妹说过,莫子钦在同辈的修士中风评褒贬不一,他这次故意请我们前去,怕是问题有些大了。”
封无情点点头表示赞同,“五大世家一日比一日衰弱,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陆、陈两氏内部相争只会渔翁得利。”
萧离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佩,好看的唇抿成一条直线:“所以他们需要一个合理的凶手。”
“而我们是见证人。”封无情挑了挑眉毛,他竟有些理解莫子钦的做法了。
——叮铃
这时两人听到一阵铃声,封无情有些不好意思地一拍扇子,道:“是我的法器响了,估计是师妹又在催我买玉玲,老萧,我去去就回啊。”
徐州城里家家户户都挂着玉玲,铃铛无舌,但一沾到魔气就会响,这也是徐州城里没有魔修的一大原因。
封无情边走边取出一枚金铃铛,铃铛无论怎么摆弄都没有声音,他有些自嘲地说道:“我可真是上了条贼船,啥都没捞到,还得给她卖命。”
说罢,他轻轻晃了晃金铃,铃声适时响起。
好像听到了什么好消息,封无情的表情立刻舒展了,他眨了眨眼睛,喜笑颜开道:“好吧,辛苦我一个,造福千万家,谁叫我是您最忠诚的下属呢。”
原来这是一对传音法宝,只要摇动铃铛就会把想说的话传递给另一人,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铃声无法掩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