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音又朝云芝珲道:“泉主也知属下的性子,遇到有才德之人就有心延揽,且还厚颜相请,一来二去,便熟悉了。”
云芝珲不由问道:“那你是何时知道她是女子的。”冷清音旗下几乎没有女将,若得知其为女子,还愿意招纳吗。
燕飞蝶闻言也看向他,若他一开始就知道岳承天是女子,是否还要处心积虑收归旗下,若比才德,自己又哪点不如岳承天。
冷清音道:“便是奉宏鑫夫人之命去接应少夫人,结果发现……属下当时也是惊诧,饶是自问能察言观色,却辨不出男女。”
自嘲应对,初遇时确实不知岳承天女扮男装,然没有交代银章事先传信一事,有些事讲明白就行,没必要件件交代清楚。
云芝珲笑道:“难得有地尊主被蒙在鼓里的时候,那便证明岳姑娘扮相及举止皆与男儿无异,或者更甚。”
也好奇当时岳承天扮男装到底有多像,连一向观察入微、明察秋毫的冷清音也被骗过去了,平日里可鲜有东西能逃过他的法眼。
岳承天无奈一笑:“泉主过誉了,这出门在外,糊口谋生,内力尽失又无自保之能,扮男装方便些;也幸得地尊主慷慨解囊,不仅解了我们的生计困难,还愿意拿出生机续脉丸助忆恒筋脉恢复,否则恢复内力也不知是猴年马月了。”
虽然是艾无间用宝剑交换,但这份恩情还是记在冷清音身上,欠了这么多债,还连累他被猜忌,总得回报几分。
看了东方傲世一眼,这话就是说给他听的,要帮冷清音,凭他们的能力太弱小,若是能够拉上百花公子也未为不可,反正百花公子欠着她们呢,且以后还要合计给他通经络,那借助其力量就再合适不过。
果然东方傲世闻言大惊,原来是冷清音的生机续脉丸帮助了恒儿,既然如此,这份大恩他记住了,也知岳承天是专门说给他听的。
冷清音帮了如此大忙,且还对燕飞蝶之事拎得清,那自己就承了这份情,若他有需要帮助,定当尽力,不怕被缠上。
燕飞蝶也是一脸震惊,生机续脉丸,这是何等名贵的药,是虎啸林泉独有,唯有泉主和四大尊主才配备,可以延续生机、重接筋脉,武林中是一颗难求,千金难买,冷清音竟毫不犹豫送人,且还是当时毫不起眼的人。
云芝珲也是震撼:“地尊主竟然将生机续脉丸送人!”且好巧不巧还送给百花公子的心上人,这是早有预料,还是事先知晓他们的身份。
可从几人的对话来看,冷清音对他们的身份是不知情的,当时纯粹是要招揽岳承天,可要兜揽一个下属犯得着下这么大的血本吗。
莫非冷清音一早就看出岳承天不是一般的大才,用经天纬地来形容也不为过,只因这地尊主从来不会做赔本买卖。
冷清音则一脸淡然:“药丸的名贵在于能发挥它的作用,留用久了药效失去才是泼天的浪费,当时正好方姑娘有需要,便赠与了。”
很巧妙地避开艾无间当时以赠剑为由开出的条件,既然岳承天把这份好处抛给他,那他定然要接住,让百花公子欠人情,千载难逢啊。
方忆恒道:“地尊主对我们姐妹三人的恩情,必将结草衔环、粉身以报。”知道岳承天不会无故提出这件事,那自己就默契配合。
冷清音淡笑回应:“方姑娘客气了。”一颗生机续脉丸能得到这么多,值了,相比于利用燕飞蝶,这三姐妹才是大助力。
若能再借机攀上幻影莲宫的那位上官公子,那自己在江湖中就真的无人敢碰了,不过似乎有些困难,甚至连岳承天和方忆恒都被上官公子排除在外。
岳承天又道:“我当时不仅在书堂帮着焦公子润稿,还兼并做村里孩童的夫子,地尊主也心血来潮暂代夫子之职;时至今日,我那帮学生还对冷夫子念念不忘呢。”瞥了眼冷清音,就只当了几天夫子,却俘获了大半学子的心。
如今想来,岳承天还有些心塞,果然人与人是不能比的,尤其是和冷清音比才学,那就是自讨苦吃。
“夫子?”云芝珲瞧着岳承天,不由点头,“难怪你教书育人有一套。”不怪她能把云中雁给管教得服服帖帖,原来有经验。
岳承天岂有听不出,对待以前的云中雁确实就如哄小孩儿,只讲道理没用,需想着花样得陪他玩,有这方面的阅历,那就轻车熟路。
岳承天现在想到云中雁也没那般难受了,便顺坡下驴:“泉主过奖了,我不知怎么教书育人,当时村里唯一的秀才夫子走了;我自认还识得几个字,就硬着头皮赶鸭子上架,把自己曾经所学所看的教给他们,至于他们能学多少便看自身;也亏得那帮孩子求学心重,都非常听话,也尊师重道。”
就她这能耐还叫只认识几个字,那天下之人岂不都成文盲了。
冷清音道:“当时岳姑娘临时有急事处理,但学子们已然到齐,还自发背书,属下一时兴起便顺带教一教。”
云芝珲笑道:“若能得地尊主教导的学子,将来也必成大器。”要是云中雁有冷清音哪怕十分之一的才学,自己也可瞑目了。
冷清音谦虚道:“泉主这话就折煞属下了。”
当下宾主尽欢,也知过了今晚,明日就各奔东西、分道扬镳。
院子外灯火通明犹如白昼,众人各诉衷肠,畅叙别情,知道今日一别,以后可能就没有再见的机会;云高和霍琦一起经历生死,已亲如兄弟,如今突然要分别,都显惆怅,虽知道但这一天迟早会来,可一旦来临,还是割舍不下。
云高饮下一杯酒,朝霍琦道:“你回去后,遇到真正的祝弄影,该怎么办。”那个女人实在太狠,为了一己私利,要牺牲所有人的性命。
霍琦也一饮而尽,笑道:“若是我自己定然是不能回去的,祝弄影恨不得把我们大卸八块,但跟着小姐回去就无所畏惧。”
“对。”云高也笑道,“既然少夫人让你们跟着回去,定然是想到了万全之策;你们也可扬眉吐气了。”
二人对岳承天有盲目地崇拜,觉得有她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霍琦苦笑摇头:“祝誉林是宫主,祝家在幻影莲宫就是只手遮天,我们霍家被压得喘不过气,哪有那么容易扬眉吐气。只愿此次我祖父能看清他们的真面目,别再一心依附祝家,不然蓝莲迟早得易主。”
应该说早就名存实亡,只是空有名号,还是祝家看在与祖父多年的交情下赏的,毫无实权,只能骗骗外乡人。
云高道:“少夫人说让你们另投明主,你有没有想过是谁。”
霍琦摇摇头:“除了小姐,哪还有什么明主,我打算回幻影莲宫给祖父报了平安,就跟着小姐去莲花门……”提到莲花门,突然想到方忆恒,又想到与她长得相似的老宫主夫人,还有老宫主的儿子上官世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