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这天的清早下起了细细密密的雨点子,秦时笙散着发,水葱似的手指捏着一青雀头黛坐在绣墩上认真端看铜镜中的自己。
小姑娘明亮的眼,红润的唇,琼鼻小巧精致,两道柳叶眉浓淡适宜,五官虽未完全长开,却也隐约可见将来的绝美容色。
珍珠边给她梳通长发边说。
“姑娘,奴婢方才个去小厨房提水,瞧见灶上炖着燕窝。一准儿是太太给姑娘预备的。”
秦时笙收拢心绪娇嗔。
“这几日不是鸡汤就是燕窝,生生给我喂成个胖子,上个月裁的衣裳现在都快穿不下了。”
话音刚落就听楚氏进来。
“那就做新的。”
祁娘子给楚氏挑起珠帘接话。
“姑娘正是抽条的时候,吃再多都没事。”
秦时笙起身迎上前,握住楚氏的手亲昵的娇声。
“母亲,外头下着雨,您有事着人知会一声就好了。”
楚氏眼角含笑睨她一眼。
“今儿个我得帮你挑衣裳挑首饰,时初穿鹅黄戴黄翡,时歆身穿丹色戴白玉,你就穿那件织金孔雀羽妆花缎子小衫。”
说着话楚氏打开妆奁,拎起了两条镶东珠赤金璎珞,吩咐珍珠给秦时笙戴上,珍珠应了声是,麻利的给秦时笙挽双髻。
秦时笙唇角弯弯装样的轻叹。
“二婶娘又得病一场了。”
兖王府作为宗室府,富贵自然是不用说的,楚氏作为家中最小的女儿,那是实打实娇养长大的,嫁了人,大爷秦景霄对她一心一意,俩人蜜里调油,好的跟一个人似。
子女孝顺又乖巧,要没有柳氏时不时跳出来膈应人,这日子真是完完满满,顺顺心心的。
楚氏性情豪爽不记仇,可奈何柳氏没完没了的惹人厌,楚氏也是个妙人,她不逞口舌之快,却回回都能气的柳氏心口疼。
楚氏摸摸她白皙小巧的耳垂。
“为娘自有分寸。”
秦时笙嗯了声,任珍珠摆布。
“二婶娘,五姐姐。”
秦时笙和楚氏到了荣安堂后,向老太太行礼,笑着唤了声祖母,转而又对柳氏福了福身。
织金孔雀羽妆花缎子小衫衬托秦时笙尖巧的下颌,衬得她可爱又可人。璎珞上的东珠随着动作晃两晃,刺得柳氏眼珠子又酸又疼。
黄豆粒大小的东珠不稀奇,但浑圆光润大小而又分毫不差的东珠就难得了。成色这么好的珠子给这么点大的孩子戴着玩?柳氏的眼风瞟向楚氏,颇有几分锋锐之色。
“大嫂对笙姐儿也太溺爱了,笙姐儿今年不过才六岁大,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哪用的着东珠这般昂贵的东西做首饰呢。”
秦时笙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理会柳氏,柔声对老太太撒娇。
“祖母,娘说要开始教我打理庶务了,可娇娇还小呢。”
老太太看了看楚氏。
“娇娇说的没错,她年纪还小还是个孩子,等再大些我来教她,你操心好府里的事儿就够了。”
而今各房管着各房自己的产业大房名下成衣坊,胭脂铺子,酒肆食肆,田庄园子样样齐全。说是打理庶务,实际是要挑几处给秦时笙做嫁妆,柳氏馋的眼珠子都红了。
“母亲这孩子会被你宠坏。”
秦时笙窝在老太太怀里,看了自家娘亲一眼,调皮的吐了吐舌。
“娇娇是我的嫡亲孙女,我们秦国公府大房唯一的嫡女,我不疼她疼哪个。”
一旁的三太太抿嘴一笑。
“母亲,你这话若是让咱们的瑾姐儿听去了,她可不甘休。”
老太太听到秦时瑾名字,想起小姑娘平日最喜欢与秦时笙争宠,也无奈抚了抚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