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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侯颜昭媛

照影曲 林遇泽 3451 2024-11-13 10:52

  我眼角的余光无声地流过,只见姝贵嫔紧紧抿着唇,在旁静悄悄看着,沉默无言。

  他既牵扯上珠宝财物,我微微一笑,当即吩咐道:“你且将一应财物尽数取来,与我得到恩赏的名单一一对比,自然知晓你所言是否属实。”

  施颜吓得面色惨白如雪,顿时慌张起来,断断续续道:“这,这,这些财物已经被奴才变卖给其它宫人了。婉嫔主子,您这一下要对比——”施颜面容心虚至极,“你这可算是难为奴才了。”

  觑一眼上头的皇帝,只见其盯着施颜,微微蹙眉,我心下淌出微微庆幸。

  墨美人得意洋洋道:“是啊,婉嫔。施颜既然要卖你贿赂的那些珠宝,自然不会记得这偌大的一笔财物卖给了何人。”

  我瞥一眼墨美人,继续对施颜冷笑道:“是么,那就请平日里与你相好的宫人、德昌宫小厨房的管事——莲华亲自来一趟,看看近几日你的手头是否阔绰起来。如何?”

  “这,这,这——”施颜的额上冒出几滴冷汗,仿佛如何擦拭都擦不尽。

  他此番举动倒顿时令皇帝眼中的疑窦浅薄了不少,对我的清白信了几分。

  “陛下,可否传莲华姑娘入殿?”我回奏道。

  “人证物证俱在,婉嫔何必如此拖延时间?”眼见事态有变,墨美人乜了我一眼,玉容娇娇,抱怨道:“事实已然如此,早些认罪岂不妥当?省得叫咱们这些姐妹久坐乏力。”

  敛敏见状,甚是不悦,到底碍于墨美人的位分而紧紧皱眉,不出一言。袅舞与婺藕亦抿紧了嘴唇,不发一语。

  然则,觑着皇帝脸色,秦敛大叫一声,划破苍穹,如同一把锋利的长剑升入天际,将湛蓝色的天空一分为二,“传莲华上殿。”底气十足。

  随着时刻的延去,眼见施颜脸上出的冷汗愈来愈多,我使一个眼色,倚华当即行礼,悄悄走出椒房殿,继而戍守仪门的侍卫高喊一句,“莲华姑娘到。”

  “陛下饶命,婉嫔饶命。”闻得莲华已到,寂静的椒房殿内登时爆发出施颜的哭喊声,跪爬过来,一个劲儿在帝后面前叩头,哭泣流涕道:“求婉嫔饶命,奴才原名便系施颜,因是侯昭媛母家买来的家仆,便改名侯颜。后为着奴才行事谨慎妥帖,墨美人入选御殿后,侯昭媛便特特吩咐奴才近身伺候墨美人,孰料最后竟是入了德昌宫。这一切皆是侯昭媛、墨美人吩咐奴才做的,若是奴才不照做,奴才的家人便会,便会······还请陛下饶命,婉嫔饶命,奴才实在情非得已。”

  闻得此言,墨美人仿若晴天霹雳,登时气得脸色涨红如火烧,径直冲上前,‘咣’的一声,狠狠扇了施颜一个耳光,“胡说八道,你不过一介小小内侍,竟敢如此污蔑我与侯姐姐。”

  心头有几分信服的姝贵嫔难以置信地转向墨美人,眼眸含泪,身姿摇摇欲坠似弱柳浮萍。

  眼见事已至此,我回望皇帝,无可奈何道:“陛下,事已至此,看来非得传召侯昭媛查问一番才好。”

  冷眼旁观半日,柔嫔在一旁悄无声息道:“陛下,此事既已牵涉进侯昭媛,若不传召侯昭媛仔细盘问,只怕这嫌疑终究难洗清了。”

  侯昭媛为着当日皇帝的旨意,慢怠御赐之物,被去了绿头牌半载,自此一味地躲在云阳宫,不复外出。当日探视陆氏之时,亦是墨美人与琽妃二人结伴,不见侯昭媛的身影。

  敛敏、袅舞三人亦纷纷行礼道:“妾妃恳请陛下传召侯昭媛前来对质,以证婉嫔清白。”

  思忖不过片刻,眼见中宫亦忍不住如此劝慰,皇帝当即吩咐秦敛,“传侯昭媛。”

  一炷香后,想是侯昭媛在来的路上听了秦敛的解释,心下早已了然椒房殿内一应事宜,故而一现身,便面色坦然地行礼道:“妾妃参见陛下。”

  多日来的闭门不出,数月来的自省,令侯昭媛周身弥漫出一股冷静而平和的气息,仿佛月出春涧一般恬静柔顺,多了几分柔嫔的安宁。看来,这一番教训已然在侯昭媛身上见效。

  “昭媛,你可知晓此番朕为何传唤你入凤仪宫?”皇帝望着侯昭媛的眼色捉摸不定,看似在怀疑,却又不忍质疑侯昭媛一般,带着不舍与疑窦。

  “回禀陛下,在来的路上秦内侍已然尽数将方才发生之事告知妾妃。妾妃晓得。”侯昭媛神态自若道,语气波澜不惊,毫不为所动,一副变了心性的模样,倒叫人心头消磨了几分疑虑。

  “既如此,还请侯昭媛亲自解释一番:施颜兄弟俩可是侯府亲自送选入宫的内侍?”眼见侯昭媛面色坦然,我心下固然起疑,到底不曾显露于色,只一味询问,语气平淡无奇,看不出波澜。

  “这是自然。”侯昭媛身着一袭花青色金银丝蜀绣石榴纹韬文锦絮衣宫装,腰间只一条羊脂玉佩压裙,固然石榴纹依旧以金丝银线刺绣而成,色泽看似尊贵,到底不如得意之时的华丽繁复,配上簪于单螺髻之上的镂空石榴红珊瑚南海珠花,清简不失瑰丽之下,显出几丝安分守己的意态来,入座后当即转向我,语气自然而平和,坦然承认道:“施颜他们兄弟俩确系本宫母家选中入御殿的。”

  “既是娘娘母家送入宫,为何被昭媛娘娘送去服侍墨美人后,偏偏任职德昌宫?”我婉转询问道,将话题转向众人显见疑惑之处。

  “本宫当日原本打算送施颜亲去服侍墨美人,孰料当中出了差错,施颜这才进了德昌宫小厨房。”不自在地抿了抿嘴,面色微微涨红,连带着衣裙上的石榴花亦开出鲜嫩一般的色彩,侯昭媛语气微带生硬,恍若刺绣的折枝图案,显见自己亦无法说服自己。

  “敢问姝贵嫔,施颜任职德昌宫之日起,娘娘可知施颜来自云阳宫?”我转向姝贵嫔,细细问道。

  “那段时日本宫缠绵病榻,并不知晓。首领内御莲华为着照顾本宫,德昌宫内一应事宜亦不曾十分留心。”姝贵嫔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身上一袭淡蓝色七彩湘绣荷花图案的蜀绨絮衣宫装因身子单薄无力而愈加显出她体态的纤细瘦弱,手腕消瘦之余,只戴了一对镶碧玉珠金镯。

  这对金镯四周有八朵黄金打造成的莲瓣环绕手腕围成一圈,每瓣中心嵌硕大的南珠一颗,日光下尽显圆润色泽,款式十分精巧,然而这只金镯的口径格外细小,若非体格消瘦之人,绝戴不进去,亦显出姝贵嫔手臂枯瘦如柴,了无生气,格外白皙的肌肤可以看出上头的青筋正‘突突’地蹦跳着,惹人怜惜。

  “这可倒奇了。昭媛娘娘备受陛下宠爱,娘娘吩咐下去的事,六尚二十四司如何会不抓紧办好?娘娘,此话可有些不通啊。”对照着侯昭媛的话思量了片刻,心头有了主意,我嘴角蔓延出一丝冷酷的笑意,带着腊月数九寒天的冷意,缓缓逼近与我对视的侯昭媛。

  “婉嫔此言不假。然则本宫家世如何,中宫再清楚不过。”对上我凛冽含冰的面容,侯昭媛微微错愕,随即自若安然起来,与上首中宫相对,“御殿之权从未落在妾妃手中,妾妃纵然深受陛下宠爱,如何可以随心所欲?何况,自中宫有孕以来,大权下放琽妃,纵使中宫欲增减几丝,亦需回明琽妃方可,遑论妾妃了。”花青色金银丝蜀绣石榴纹宫装上的色泽随着她的脸色,变得愈加深沉,恍若寒冷的冬夜星空中漆黑一片的晦暗不明,似被一层层的忧愁与无奈涂抹上去,叫人看了心思沉重,甚是不安。其中夹杂着的阴谋诡计不计其数,如同虿盆里头倒入了无数的毒蛇、毒蝎,交缠在一起,令人觳觫而厌恶地蠕动着,叫人难以看出清晰的头尾来。

  顿了顿,侯昭媛转向我,冷嗤一声道:“纵使本宫深受皇恩,婉嫔自该明白是非人最不缺是非事之理。自受陛下恩宠以来,婉嫔受了多少明枪暗算?你不过入御殿数月而已,便已然如此。本宫这些年所经历的,想来自不必说。有婉嫔你在前,旁人如何还有精神顾得上本宫?何况自中宫有孕以来,陛下心心念念的便系嫡子,琽妃手握大权亦时刻关怀嫡子降生一事,本宫何敢为此等小事惊扰琽妃?”

  “娘娘所念甚是。然则如今这小小的偏差,却牵连娘娘至此,只怕此事系娘娘意料不到的。”顺着侯昭媛的话,我应承下来,继而委婉提出,“原本安排服侍墨美人的亲信却转而服侍姝贵嫔,只怕于娘娘而言,多了几分好处亦未可知。”趁着墨美人与侯昭媛的脸色尚未变化,我又紧随问道:“只不知娘娘何时知晓施颜入了德昌宫?”

  微微转眸,细细回想一番,侯昭媛面色为难起来,心知所言并无十分叫人信服之处,可还是碍于情面,觑了一眼上首的皇帝,老老实实地开口回答道:“施颜任职德昌宫小厨房之后,六尚二十四司曾特来请罪。本宫思量着姝贵嫔为人和睦,便不当回事。何况,琽妃受中宫之令,安排在墨美人身边伺候的人已足,故而不曾深究。”言毕,面色夹带上三分绯红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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