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蕴桓身子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云华心口直发颤。
她知道广平侯这个大儿子庸碌无常,很多时候都是靠着姜氏才直得起腰杆。现在姜氏死了,他除了广平侯嫡子这个名头,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以后的日子定是不好过了。
陈楚淮看着他这个窝囊的样子,冷声笑道:“你有时间在这责备我,为什么不去问问你那好儿子。要不是他,姜氏或许还能被救下来。”
这句话成功压垮了陈蕴桓。
他一屁股跌坐下去,狼狈至极。
见他这样,陈楚淮心情甚好。
“虽然姜氏死了,但是东西还是要赔的。等出殡后,各家来吊丧送的礼都凑凑,正好把那笔白银还给我。”
云华目瞪口呆。
陈楚淮这是要把他们逼上绝路啊!
陈蕴桓果然被气得不轻。只见他一口气上不来,紧着就是两眼一瞪,顿时口歪眼斜。
“大爷怎么了?”
“中风了,这是中风了呀!”
“快,快去府医来!”
前厅里顿时乱成一片。
云华被挤得东倒西歪,最后还是陈楚淮把她拉到身边来。
下人们慌慌张张,就算是站在陈楚淮身边也总会不经意的被撞两下。
啧!
这一声不耐烦后,前厅下人齐刷刷跪倒一片。
二爷不仅斗死了大夫人,还把大爷气中风了,这种祖宗谁敢惹?
谁敢惹!
云华见大家都跪,自己没跪反而会让人觉得嚣张猖狂。
她双膝一曲刚要跪下,又被陈楚淮那只手给捞了起来。
“你是我的人,你跪什么跪?”
云华小声的“哦”了一句,乖乖站在陈楚淮身边。
他冷眼看着这帮奴才,最后又把目光盯在中了风的陈蕴桓身上。
“该怎么忙就怎么忙,一会儿人家该来吊丧了,别整丢了侯府的脸。”
说着,他把杨管事叫到跟前,问他都已经去哪几家报过丧。
因姜氏死的太突然,连棺材都是刚刚才去订的。报丧还没来得及,但已经把名单拟好了。
“请二爷过目。”
陈楚淮看了一眼,又递给云华。
“京中各家我又不认识,你帮我看看,平日里跟大夫人交好的还有哪几家?”
这种大事儿云华可不敢掺和。
“奴婢不太清楚。”
刚说完就见陈楚淮眸色冷下来,她只能硬着头皮说了两个名字。
陈楚淮眉峰轩起。
这两家人都是京城的有钱人,送的礼自然不会少。
他突然伸出手,在她的脑袋上轻轻拍了拍。
“好丫头。”
云华僵住。
等陈楚淮走出去,云华才捂着刚才被他摸过的脑袋。
她又不是小孩子了……
杨管事视而不见,只默不作声的把刚才那两个名字添上去。
云华默默跟在陈楚淮身后,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的问:“府上白事,二爷不用去前厅看着些吗?”
陈楚淮脚步不停,只侧眸睨着她。
“又不是我死了老婆,我去那站着干什么?也不怕沾一身晦气?”
这人好毒的一张嘴!
又跟着陈楚淮走了一段路,以为他要去春泽斋,没想到竟然是去了老侯爷那边。
这次来老侯爷这边,云华发现以前伺候在这里的人全都换成了生面孔,不用想也知道,这些都是陈楚淮的人。
想来也是,老侯爷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若是还留着那些人,那得是多大的隐患。
陈之鸢还没从失去亲娘的悲痛中缓过来,又听说亲爹被陈楚淮气到中风。
“他陈楚淮欺人太甚,难道就没人管得了他?”
她正在整理着姜氏的遗物,总得在棺材里放些平日姜氏喜欢的东西。如今又听噩耗,气得她直接摔下凳子,连着姜氏那些珠宝首饰都掉在了地上。
九翠才把她扶起,又被陈之鸢推开。
“我要去找他问问清楚,究竟他有什么跟我们大房过不去的。”
她跌跌撞撞跑出去,又被九翠拦下来。
“二小姐你冷静些,别忘了少爷的下场。”
提及陈玉堂,陈之鸢猛然清醒过来,她冲到陈玉堂的房中,将躲在被子里的陈玉堂揪下床,劈头盖脸就是两个耳光。
“你个废物,你好端端的去惹他干什么?母亲被你害死了!你赔我母亲!”
陈玉堂一把将她推开,陈之鸢没站稳,直接摔在了地上。
“你冲着我喊什么?你要是有本事,你找他算账去,找我撒什么气!”
“母亲私扣安州的财物是事实,毒害祖父也是事实,对圣上口出妄言的也是她!”
陈玉堂的手指头狠狠戳在她的脑门上。
“你还在这做你太子妃的春秋大梦?若是母亲不死,到时候死的就是你!”
陈之鸢脸色煞白,嘴唇嗫嚅了半天愣是讲不出一个字来。
姜氏所犯的那些罪责说到底都要有人担的。陈蕴桓是广平侯嫡子,她这个弟弟一直都是以世子来培养,陈云意早就出嫁了,所以能背黑锅的就只有她陈之鸢一个人。
陈玉堂紧握双拳,脸上是陈之鸢从未见过的阴狠。
“要是母亲当初能干脆些,直接把那老东西毒死,陈楚淮根本就没机会回来!”
“都是陈楚淮!要不是他,我们侯府根本不会变成这样。”
“等着吧,等我承袭爵位那天,我要让他死无全尸!”
云华在外头等了好一会儿陈楚淮才从老侯爷屋里出来,他身上明显沾了药味,不呛人,但是也不好闻。
正在这时,杨总管派人来通传,说陈云意与夫家赶过来了。
刚才还说前厅晦气的陈楚淮突然变了主意,云华又跟着她去了前厅。
云华是见过这位大小姐的,她知书达理,对下人们也很和气,是下人们最喜欢的主子。
此时陈云意早已哭成了泪人,被她的丈夫陆成渊揽在怀里。因为太过悲痛,她身子一直在颤抖,陆成渊一直在她耳边宽慰着。
见陈楚淮过来,陈云意更是哭的站都站不稳了。
“二叔!”
刚才冷血嘴毒的陈楚淮这会儿又缓下语气,“云意,节哀。”
云华好奇的看了眼自己的主子,疑惑她对大房的人怎么还有两幅面孔。
陈云意哭的更是大声,她一把拉着陈楚淮的袖子,紧紧的攥在手心里。
“二叔,为何他们都说是你害死了母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