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仙在上，受小的一拜。”

　　“不知不怪，不知不怪，小的不是有意坏您的事，若有不敬，看在我年少无知的份上，就把我当成一个屁放了吧。”

　　胖哥对着我和李瑶一通输出，直接给我们说懵了。

　　这人该不是有什么大病吧？

　　还有，请不要叫我们什么大仙吗？

　　叫大学生，谢谢。

　　我一肚子的槽要吐，形诸于外就是鹌鹑一样，从心地一动不动。

　　这么大只胖子，脑子不太好的样子，说不定还是杀人不犯法的那一种，

　　必须稳一手。

　　我和李瑶靠在一起，不动，不吭声；

　　胖哥说完保持着跪拜的姿势，不动，不吭声。

　　我们双方就跟比谁先眨眼谁输的游戏一样，

　　僵在了那里。

　　不知道过去了一分钟，还是更久，反正我算是知道了，人只要保持一动不动的，就会腿酸软，脚底板疼，还会浑身痒，压根忍不了。

　　与此同时，尴尬的气氛，在小小的手机店里弥漫。

　　我的脑子不知道怎么地一抽，试探地吐出两个字：

　　“平身？”

　　“啊呸，有你什么事啊就平身，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胖哥骂骂咧咧地起身。

　　看他的样子，似乎还有什么难听的话要说出来，

　　只是看了我们一眼，兴许是看我们是俩个女生的份上，又给咽了回去，

　　于是一脸便秘般的难看表情。

　　“喂，怎么说话的……”

　　我双手叉腰，刚要回怼，冷不丁地灵光一闪，想到了一种可能。

　　他，胖哥，手机店老板，

　　如果不是脑子有什么大病的话，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

　　他刚才在拜的人不是我们？

　　那他拜的是……

　　我霍地一下转身向后张望。

　　身后是手机店的玻璃门，再往外是狗街上往来的行人，

　　有满口“我是你爹”，“布飘零半生未逢明主，公若不齐，愿拜为义父”的傻屌男大学生；

　　也有你一口我一口互相拿着零食投喂，浑身散发出恋爱酸腐气的大学生情侣……

　　这些平日里看了会撇嘴的一幕幕，

　　现在看来是如此的亲切，

　　我手按在胸口，把吓得差点蹦出来的心脏又往回压了压。

　　身后，传来胖哥的讥讽：“反应过来了啊，还不算太蠢。”

　　他大马金刀的在塑料椅子上坐下，愤愤不平地叫唤：

　　“哪个哔把你们介绍过来的，懂不懂规矩啊，

　　要看什么事，得提前预约，打电话说清楚，

　　看得了，再上门，不能搞突然袭击啊。

　　胖爷都没有准备，被你们害死了。”

　　这哪跟哪……

　　明明每个字都认识，但怎么串在一起完全不明白什么意思呢？

　　我脑子嗡嗡的，只能看到胖哥的嘴巴在叭拉叭拉，愣是没能听懂。

　　胖哥面露狐疑，上下打量了我们一眼，问道：“你们不是来看事的？”

　　我摇头。

　　李瑶跟着摇头。

　　胖哥瞪大了眼睛：“那你们是来干嘛的？”

　　我拿出手机，把碎裂的屏幕大大方方地展示出来，理直气壮地道：

　　“我是来修手机的。”

　　“妈耶，夭寿啊！”

　　胖哥拍着大腿，肥肉震颤，一副恨不得仰天长啸的样子，“我今天出门就该看看黄历的，瞧我这倒霉催的，什么事都能让我撞上。”

　　这时候，有了点时间缓冲，

　　再联想到毫无征兆响起的铃声；

　　突兀落下，砸在面前的铜牌；

　　被吓跑的狸花猫……

　　我和李瑶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恍然之色。

　　我们都明白了过来。

　　眼前这个看着不是有大病就是不着调的胖子，居然是个高人。

　　看事？

　　这词儿一听就很玄学，

　　跟我们身上发生的情况，

　　岂不是正好专业对口。

　　我还没来得及做什么，李瑶突然就激动了起来，几乎飞扑了过去，“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哎呀妈耶。”

　　胖哥一阵手忙脚乱，“别哭，你别哭啊，外头人听到了，还以为胖爷把你们怎么着了呢，胖爷可是正经人呐。”

　　哦，怕这个啊。

　　我默默地搜寻了一下，找到了卷帘门的按钮，按了下去。

　　哐当当~

　　卷帘门落下，

　　“嗷呜”一声，李瑶哭得更伤心了。

　　胖哥一脸无奈地看看她，再看看我，叹气：“有事说事，我欠你们的啊。”

　　李瑶半哭半说，神奇地居然言简意赅地将最近发生的种种，逻辑清晰地跟胖哥说了一遍。

　　她讲的有发生在她身上的，我不清楚的；

　　也有来的路上，我多多少少提到的，我知道的。

　　李瑶负责说，我就负责看。

　　在我眼中，随着她的诉说，胖哥脸上肥肉一阵阵地颤，脸色一变，再变。

　　有惊恐，有疑惑，有懊恼，有是愤怒……

　　总之复杂得很，

　　远远超过我这个单纯如一张白纸的女大学生能理的范畴。

　　“哎，坏事了，果然是有邪门的事。”

　　胖哥起身，过去把卷帘门开了，同时唉声叹气。

　　“果然？”

　　我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敢情你刚才不确定是吧？

　　那还跪拜得辣么地果断？

　　我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胖哥理直气壮地道：“礼多人不怪啊，跪一下又不掉块肉。”

　　我：……

　　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然后，我小声地问：“有用吗？”

　　胖哥两手一摊：“不知道啊。”

　　我一阵无力，感觉这个胖哥，不太像是高人的样子，倒是浑身上下每一块肥肉都在荡漾着不靠谱。

　　胖子坐回了塑料椅子上，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刚刚是猜的，现在听你们一说，就肯定了。”

　　“你们摊上事了，摊上大事了。”

　　我殷勤地帮忙倒水，打蛇随棍上：“大师给我们说说吧。”

　　胖哥不客气地喝水，空着的手摆了摆：“大师个屁，我要真是大师，刚还跪得那么果断？

　　给面子叫声‘胖哥’，不给面子叫‘胖子’也行。”

　　“胖哥，您给说说。”

　　我夹着嗓子，甜甜地叫了一声，随后暗暗作呕，被自己的无耻惊呆了。

　　自从抱过玄冽大腿后，我的下线愈发地低了。

　　胖哥一脸牙疼样地说道：

　　“你们听过出马仙吗？”

　　李瑶摇头，

　　我点头。

　　小时候在村子里，听阿婆们将故事，出马仙是常客来着。

　　“你们这是被仙家盯上了。”

　　“它盯我们干嘛啊。”

　　“抓弟马，听说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