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口喷人,信口开河的混账,信不信我一剑劈了你。关雎一听,立刻要拔剑。”
“休要冲动。竹瑶见状立刻拉了一下一旁的关雎。”
竹瑶望了一眼男子,只见男子肤色黝黑,方形脸,八字眉,神情严肃,不苟言笑,穿了一身宽大的玄色长袍,腰侧悬挂一把宝剑。这位侠客,不知你是如何判定我们几人是小偷,不知我们偷了你的什么宝物呢!
这位姑娘,其实我并未丢任何东西,只是那可怜的孙性店小二年纪轻轻不仅丢了财物,更是丢了命,我是为他而来。
他的死我们已有耳闻,年纪轻轻死于非命,深感意外的同时也十分惋惜,只是侠客为何凭空断定财物是我们偷的呢?
昨日,那位青灵国冯公子送宝珠之时整个客栈的人都知道了,所以嫌疑人肯定是这个客栈的房客。我查了整个客栈的入住及离开记录,截至昨晚到现在,就你们几人先行离开,如此推断你们是凶手的嫌隙最大。
“即使你分析的有道理,但是这一切也只是你自己的推断罢了,你并没有证据,再说,我们会为了一个区区的破珠子谋财害命,你也不想想我们是何人?一旁的关雎怒气的回道。”
“哦?你们到底是何人啊?男子说完不禁又从上到下打量了竹瑶及身边的白柠一番,而关雎更是马夫的一身行头,另他很难想信这一行几人是来自大户人家。所以他观察完几人之后,更断定了心中所想,面无表情的瞪着几人。”
关雎注意到男子看到他们几人以后的目光变化,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的这身衣服,不禁暗自叫苦,为了图个方便,出门之时带了几件下人的衣服,结果今天他竟不合时宜的穿了出来,活脱脱一身的穷酸样。
再转身看看他们家的瑶公主,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虽然面容姣好,倾城之姿,然却套了一件极为宽大的不加任何修饰的紫色长袍,头发蓬松一挽,说好听点那叫淡然闲适,说难听点根本就是不知从哪里跑来的野丫头,哪里有半分公主的模样。一旁的白柠那就更不必说了,从来就是不拘小节,白衣素裹,粉面朝天,一脸丫鬟相。
关雎很想说这个是多幽国瑶公主,而他是穆皇身侧的二品大将,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实在是不想给他家的主子丢人,毕竟这事一传,整个青州大陆的人可就都知道了!思来想去,他只是愤恨的瞪了男子一眼,将要说出口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大胆马夫,你倒是说说你们是何人?怎么突然不吱声了,还是被我们抓了个正着,你们准备谋划着何时脱身。”
“你…你…哼,关雎气的满脸通红,却不知该如何为自己辩解。”
凡事定罪都讲个证据,无凭无据之事休要血口喷人,口出狂言,竹瑶也有些着急,只能脱一时算一时,因为她还没有想到化解此次危机的办法。
想要证据还不简单,现在就当众将你们的行礼拿出来,并让我们搜身,看看里面有没有死者的宝物。
对啊…对啊…一定要搜完身再让他们走,只听身后传来一群人的附和声,众人才意识到原来他们已经被不断走来的客人包围了,而竹瑶在扭头环视的瞬间恰巧看见了立在客栈大厅柱础边上的手执墨扇的男子,男子没有料到竹瑶会看了他一眼,急忙拿折扇一躲,藏在了柱子后面。
九漓被面目狰狞的“凡人”吓的躲在竹瑶怀中瑟瑟发抖,而白柠则小心翼翼的拉了一下竹瑶的衣袖说道:姐姐,千万不要让他们搜身,我身上还带着皖月国的残卷,里面的秘密万不可泄露,否则会招来杀身之祸。
竹瑶一听,脑子嗡的一下不知所措起来,本来想着大不了让他们翻身自证清白,如此一来可就真的摆脱不了嫌隙了。
怎么,你们这是害怕被我们查吗?这时候一直看热闹的执事掌柜也有些倒戈了,他忍不住走上前来劝说道:这位姑娘,不如就让他们翻上一番吧,如果查了以后发现没有宝贝,你们也好早点上路。
关雎一听说道:我让你们翻就是,马车上的物品也随你们验,但是身后的两位姑娘,你们就别搜了,毕竟是女子,面皮薄,如果传出去还如何见人?
这…掌柜的一听觉得很有道理,可是一旁的大汉却显然不干了,万一宝贝藏到她们二人的身上,尤其是这紫衣女子的衣服如此宽大,岂不是白白放过了凶手。
于是乎整个现场又安静了下来,似乎都在等竹瑶及白柠二人发话,仿佛只有她们二人心甘情愿的被搜身,她们才能真正摆脱杀人越货的嫌疑。
白柠的脸上已经冒出层层的细汗,只见她不停的往后退,似乎想要从门口闯出去跑路,而大汉早有准备,提前就已经派人将门口堵的严严实实,连个苍蝇都飞不出去。
白柠一看望着众人恼火的说道:真是看热闹的不嫌事多,你们都站在这里,万一凶手趁此机会从后门逃了出去,才叫得不偿失。早知道如此我们就不出门了,也同你们一样站在这里抓第一个退房的人,也省的被人当做凶手在这里观赏。
废话少说,别在这里转移话题,明明你们才是凶手,还不赶紧的,只见大汉给旁边的人使了一个眼色,旁边的人立即会意,将他们几人马车里的行礼都搬了下来。
因为公主的一律穿衣用度、珠宝首饰都在城外的马车里面,众人将行礼拿下来除了翻出几件随身带的衣服,及几本书外,并没有翻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而一旁的关雎被人搜了身,除了一把宝剑,绝对可谓是两袖清风。
最后只剩下竹瑶和白柠二人了,竹瑶倒是无所谓,顶多命个女子来搜身就是了,可是白柠却不行,她手上的东西太重要了,如果被人翻了去,可就糟了。
竹瑶在心里盘算,反正这里人不生地不熟,她也不准备久居,不如干脆硬闯出去得了,她虽然不能用法术,但是凭她和关雎的伸手,对付一群乡野莽夫还是绰绰有余的,只要不下重手就成,竹瑶打定主意准备暗示关雎动粗,却没想到外面传来的一声怒喝,打破了尴尬的僵局。
里面的大胆刁民,休得无礼,通通都给我住手。
竹瑶闻声望去,只见外面来了一群带刀侍卫,衣着整齐,军服鲜明,不是多幽国的护卫队,又会是何人呢?
卑职参见公主,参见关将军,卑职救驾来迟,恳请公主责罚。
关虎你怎么来了?竹瑶有些喜出望外,没有想到他竟带了这么多人过来,竹瑶这是第一次真正体会到身为公主的特权和荣耀,此时此刻的她太需要这样的一个身份帮她走出困境,而她深切的体会原来赤手空拳在凡间行走江湖,光凭一身武艺和满腔的热血是很难一帆风顺的,也很难真正体会出想象中的闲情逸致,有人的地方就少不了纷争,少不了诟病。
公主,咱们的人全在客栈外面候着,您的盛装也都准备好,随时等公主的吩咐。
你是何人?你说她是公主?大汉一听有些急了,怎么又冷不丁冒出来一个公主。
大胆,见到多幽国的慕瑶公主为何还不下跪,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关虎本就长的魁梧彪悍,如今穿上军服更是显得虎虎生威,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瞬间便将大汉的气势给压了下去。
而一楼厅堂里的人也都瞠目结舌,窃窃私语,竟再也没有人提他们是杀人越货的贼人,理由很是简单,堂堂的一国公主,堂堂的二品大员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小小的珠子去杀人呢。不仅如此他们反而大为赞扬这位瑶公主的节约朴素之风,竟然不惜下榻此处微服私访体察民情,甚是觉得如此装扮很是亲民等等,如此一来舆论话锋瞬间倒戈偏向了竹瑶一方,而大汉也意识到自己以貌取人而酿下如此大错不禁羞愧的低下头不复言语。
竹瑶不禁莞尔一笑,人明明是刚才的人,衣服还是如今的一身素衣,她什么也没有做,只是额外附加了这样的一个身份,竟让整个事情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都说世事难料,我看多半都是身份在作怪,她的心里竟第一次感受到或许这才是很多人趋之若鹜想要争夺的那种权利的欲望。竹瑶心里情绪复杂,一时之间从起初的喜悦变成了郁郁寡欢,她不想因为这一件小小的事情就被世俗化,她一直追求的众生平等,互相尊重又身在何方?
竹瑶突然觉得她应该将这幕后黑手抓出来,到底是单纯的抢劫杀人还是另有阴谋,她需要做出基本的判断。
想到这里竹瑶对关虎说道:你先带着漓儿去门口候着吧,我想我应该将这个幕后黑手找出来才能安心的离去,真正的还自己一个清白,而不是用我这个身份做挡箭牌。
关虎一看公主很是认真的的模样,又看了一眼关雎。只见关雎冲他点了点头,他才放心的带着九漓退了出去。
竹瑶望着那名大汉说道:可否将死者的尸体抬到院子里,让我查验一下他的伤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