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缨月心思翻涌,面上染上淡淡疏离“人都是可以改变的。虽然你觉得我就是你要找的人,可万一认错了呢?我对你说的过去可是一点记忆也没有,万一认错了就不好了,你若离开还来得及。你告诉我的那些往事,我也就当听故事,不会同第三人讲出去。”
风缨月说的平静,陌然,令沐昭苏忽然生出一种恐慌来。
在这种恐慌之下,他心底那一丝浅浅的疑虑也被掩盖。
少年目光紧锁对面的女孩,近乎偏执执着“别说了,我认错任何人,也绝不会认错你。”
找不到阿缨时,那种丧失灵魂的滋味,他再也不想体会。
往后,他会护好她。
风缨月掀了掀唇“若是这样,你也不必总和我讲那些过去,家族也罢,从前的争纷也罢,我一时半会儿都不想去接触。该想起来的时候我总会想起来的,而现如今,我只当你是初相识的朋友。”
在外漂泊的人都渴望一个家,沐昭苏却不知道为什么风缨月会对回归家族隐隐有些排斥。
难道因为曾经受了欺负,就算失掉记忆,也仍然会反感?
沐昭苏自行脑补,就很气。
他迟早会让那些欺负过阿缨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听着风缨月最后随意的语气,沐昭苏心头郁闷又难受,真想问她你难道就一点也不在意我吗?
当然,他不会问。
因为以现在阿缨的态度,他问了也只有一个否定的答案。
他心情如入低谷“风爷爷要是听到你这样的话,该有多伤心。”
看着对面的少年宛若受到抛弃一样的目光,风缨月整无语了。
少年,我怎觉得你意有所指指桑说槐,在说你自己呢?
水墨丹青般的人,远山青黛一样的清贵蕴藉,美人少年好看是顶好看,可却像藏在迷雾里,拨开了一层,还有无数层迷雾。
令她感到危险。
看不出他修为几何,不知道她打得过他吗?
满级冷血不是浪得虚名,良善却是她命中意外。
她,心生杀意。
*
入夜。
这也许是一个梦境,可又清晰地不像一个梦。
粉雕玉琢的小男孩趴在摇篮边,小手轻轻戳了戳那个双眸水灵灵,白白软软的小不点“阿缨,阿缨妹妹……阿缨妹妹好可爱,昭苏哥哥会一直一直保护你的!”
“哈哈哈,”风家主,也就是原主的爷爷玩笑道“昭苏孙儿,你如何可能一辈子守着我孙女儿,小阿缨长大了是要嫁人的!”
沐家家主,沐昭苏他爷爷也道“是啊,小子耶,嫁给别人了,还由得你护啥,你就没得咯。”
“啊,阿缨妹妹为什么要嫁给别人?”小男孩茫然片刻,坚定道“那、那阿缨妹妹嫁给我,我就能一辈子保护阿缨妹妹了!”
沐家主笑骂“臭小子,你懂什么是嫁娶?就知道嚷嚷。”
小男孩兴奋“我知道!就是像爹娘一样会一直在一起,还会有和我们长得一样的小宝宝!”
在满堂人开怀大笑中,风沐两家就此定下了一纸婚约。
小男孩明眸皓齿,俊俏不凡,开心地捏了捏小不点肉肉的脸颊嘟嘴道“阿缨妹妹,快快长大吧!”
“哈,”摇篮中的小不点萌萌哒眨巴眨巴眼,呼啦一笑。
*
一年草长莺飞,二月红花。
草地上,追逐过小男孩儿与小女孩儿嬉戏的身影。
又一年秀木繁荫,池蛙盛夏。
树林间,藏匿着男孩儿和女孩儿的欢声笑语,纯粹乐趣。
再一年落叶知秋,微风轻度。
青石台阶,并肩而坐,男孩手把手教女孩吹笛,笛声悠扬。
后来银装素裹,雪花飘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