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市中心的欢呼声压过了后面传出的哭喊声。
就在此时拍卖正式开始了。
“开市首拍，双胞搪瓷人偶一对，褐发异瞳，等高1.58米，重43公斤。今日低价首拍，一对起拍价一百金！”
幕布掀开的一瞬间迎来一片欢呼。萧毓也不仅赞叹，这人偶实在是精致，比棚顶挂的那些都要精致得多，尽管萧毓觉得还是不如怀里的风小妹好看。
夜雨川会不会也和这些人一样？
萧毓突然间冒出了这个恐怖的想法，瞬间打了个冷战，急忙摇了摇头。
他不会的。
“今日算是没白来。”
“主市长大手笔啊！首拍就是一对！”
“何止，你看那做工，那眼睛。必是又出自大师之手？”
“大师？”
萧毓没注意竟然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好在周围欢呼声太大，也没什么人听见。
“你新来的吧？老板边上那位大师你都不知道？”
说话人手指向前上方，从摇晃的脑袋间隙里萧毓总算瞥了一眼，却什么也没看清。
由于萧毓个子不高，这里又都是男的，大都比她高出多半个头，她站在人群中间，只能看到棚顶的人偶，和被高高挂起的拍品。想看清前面基本不可能。
“这位同好，你真是第一次来？”
说话这人身材好大肩膀宽碩，大手重重地拍了拍萧毓的瘦小的肩膀上。
“来都来了还有什么好拘谨的，你这身高不跳起来能看见什么，难道你就为了看后脑勺？还是看个热闹！哈哈哈哈…”他毫不收敛地嘲笑着萧毓。
萧毓差点没让她给拍趴下。
同好个屁！
小时候是热衷过芭比娃娃，怀里的风小妹她也挺是喜欢，这里若只卖人偶娃娃那倒是也勉强。
但这里是吗？
这里还买卖人口！
把活人当娃娃！
此刻这些话她只能在心里呐喊。
“行吧，看你第一次来，我便帮帮你。”
说着魁梧大汉便一手拉住萧毓的手腕，一手推开前面的人。
“来让让，这位小老弟太矮看不见。”
叫价的叫价，看热闹的看热闹，哪有人搭理他。但并不妨碍他的“热心肠”，硬是挤出一条缝把萧毓给带到了前面。
她想大喊一声大哥你放手，可是她不敢啊。
于是，萧毓来到了视野最好，但最危险的前排，一个不小心被发现是个女的，怕是下次幕布一掀开铁笼里坐的就是她了。
萧毓胆战心惊地退了两步，畏缩着生怕引起别人的注意。
前面，吊着的拍品下面是一个高台。也不是很高大概一米左右，高台上有个石桌，石桌后站着的人手拿金锤，该是今天的拍卖官。
拍卖官后面是一片从棚顶垂下的烫金花纹的红纱，红沙后面隐约能看见两个人坐在石椅上，一个半倚着扶手。另一个敲着二郎腿歪向另一侧不动，像是睡着了。
按方才那人所说，他们一个是主市长，另一个便是大师了。
“大师可是和风傻子一样的天才人偶师，虽然现在可能还稍微逊色，但到了风傻子的年龄一定能超越他。你看这双胞人偶，你看那眼睛，那关节，那……”
萧毓算明白了，这大哥就是那什么大师的脑残粉。不过他说的风傻子是风无度？萧毓还在沉思的时侯，突然当的一声，拍卖官一锤定音。
“五千金成交。”
旁边大汉像个追星迷妹一样欢呼叫好，好像是他拍下了一样。
台上有人欢喜又小心翼翼地抬走人偶。
旁边一人叹气。
“这才第一件拍到五千金，怕是今天又要空手而归了！”
大汉心态倒是很好，还安慰似的拍拍那人的肩膀。
“别丧气，大师的作品，掌掌眼也是好的。”
听此二人对话，大概也不是第一次买不起了。
据风小妹说来这里的都是有钱有势的，不过钱和势也是分等级的。他们在这里就只能算是最低等级的客人了吧。
萧毓自从来了这里也没接触过这里的钱，她固然不知道五千金是多少。
这里的沟通货币分文银、银、金、晶石。一个馒头大概一文银，一千文银为一银，一千银为一金，一万金为一晶石。按一个馒头一元钱，这对双胞人偶那就是……
五百万啊！
接下来的三件拍品都是精致的人偶，但没有第一件拍品双胞人偶来的惊艳。均以几百金的价格售出。
当最后一件拍品挂上棚顶时，突然一片欢呼声。
不知所以然的萧毓惊慌地四处张望。
“今日最后一件拍品。高1.75米，重45千克，年龄20，白发赤瞳白肤，完整全新特等女活偶。底价一晶石起拍！”
“当”的一声，台上金锤一落，红布落下。
铁龙里蜷缩着的女子，雪白的头发披散着遮挡着她大半个身体。一条红绸裙显得她头发和肌肤都白的更为刺眼。
下面伴着欢呼声开始了此起彼伏的叫价。
竟然把人像商品一样出售！
这帮欢呼的看客和这玩偶市的经营者们一样，全都是人面兽心的狗东西！
萧毓恨的浑身颤抖，紧紧攥着拳头。
人群中，没人注意一个男子跌跌撞撞地推开众人冲到前面，直到他跑到台前柱子旁握住扳手，才引起了拍卖官的注意。
男子大概并不熟悉扳手的用法，握着扳手一推，前面的铁笼突然下落了一节就停住了。
铁笼在半空中左右摇晃，笼子里的人也跟着倒到了一边。
“什么人竟敢在此处放肆？”
拍卖官手一挥，便冲上来四个彪形大汉，拍卖官冷冷地道：“拖下去。”
别看那男子看着瘦弱，四个彪形大汉扑上去一时间竟硬是没能把他从柱子上托下来。
“荼灵！”
男子抬头对着铁笼声喊着。
听到男子的声音，铁笼里的女子像是惊醒了一般突然坐了起来。这一抬头下面的人便终于看见了她的容貌。
人如其名，她不止头发，眉毛和睫毛都是白色，瞳孔却红的像是宝石。这样的长相在哪里都极为罕见，真如精灵一般。
如此难得一见的人间绝色，又引起了一片惊呼，欢呼声中竟有人直接叫了100晶石。
荼灵一动，铁笼又摇晃了起来。她爬到铁龙边缘，双手手握着栏杆，声嘶力竭地哭喊着：
“回去，你救不了我，快回去！我要你回去！”
说到最后一句，萧毓感觉她嗓子已经撕裂了，声音里充满了深深的绝望。
萧毓惊恐地看着四周欢呼的人们，脸上戴着妖魔鬼怪一样的面具。此刻仿佛身处炼狱，一群饿鬼贪婪地向上伸着手。
“唉！何必呢！造孽呀。”
旁边大汉叹气，仿佛还有点残存的良知。
忽然一声女人的尖叫。
“啊！”
萧毓吓傻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金锤一起一落敲在人的天灵盖上，刚才挣扎的人，此刻已经倒在了血泊中。金锤上残留的血还在向下滴，四个彪形大汉中的一个拎着一条腿，像拖着一块抹布一样，将人拖了下去。
荼灵在铁笼里撕心裂肺地哭喊着，流出来的眼泪竟都是红色的。她双手握着栏杆，在萧毓惊魂未定的时候，在下面一众恶鬼的欢呼声中一头撞了上去。
萧毓惊恐地倒吸了一口气，紧咬着嘴唇硬挺着。这里没人能懂她此刻的心情，悲惨的一幕就发生在她面前，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发生，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无力感折磨的人快要发疯。
恶鬼们停止的欢呼，不是因为同情，而是他们担心这样绝顶的商品上可能会留下瑕疵。
这里，真正视人命如草芥。
生意砸了，拍卖官也急了，朝着手下人呵斥。
“还愣着干嘛？快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