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你怎么……”
“嘘,扶爹进去。”
男人对着小狼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不要说话。
父子两人搀扶着进了屋子,男人坐在椅子上才松了一口气。
“去给爹弄些热水去。”
小狼不敢有所怠慢跑出去到厨房里倒了一盆子的热水,又拿了两条毛巾进来。
他爹已经将上衣脱下,一个狰狞的口子在男人左侧肋骨处流着黑红的血。
“爹,你中毒了?!”
“不要紧,床底下有一个布包里面有一个白色的瓷瓶,拿过来。”
小狼趴下从床底掏出布包,解开后就看到了瓷瓶,忙拿过来。男人接过瓷瓶将塞子拔开,然后又将里面的粉末全部洒在伤口处,白色的粉末很快变红。
“去后院儿菜地里,把这身衣服埋了。”
小狼拿起衣服,发现里面有一个硬硬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之前见到的那个青铜獠牙恶鬼面。
把面具放在桌子上后就抱着衣服出去了。
父亲为什么会受伤?他爹明明是个文人,虽然不至于肩不能抗手不能提,可是怎么也不像是会和人争斗的。
那伤那么深,定然是极其锋利的刀具,上面还有毒,父亲难不成是惹了什么人?
可是父亲平日里最是温和有礼怎么可能与人发生纠纷?
小狼把衣服埋好特意平整了土壤。
父亲让他将带血的衣服埋起来进门时又不让我声张,莫不是,伤他父亲的人还在追父亲?
“爹,你怎么样?”
“爹没事。”
男人已经穿好衣服,除了脸色有点儿白以外再也看不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爹,是不是那四……三兄弟的父母为难你?”
小狼想来想去只想到了这么一个可能性,那几人那么残暴无情,孪生的兄弟都能互相残杀,想必父母也不会是什么好人。
男人摸了摸小狼的头。
“他们并没有父母,也没有人为难你爹我,不过是今日出了趟镇子遇上了山贼罢了。”
确实今日出了镇子,确实是走山路的时候遇险,说是山贼应该不算骗人吧?
“那座山?怎么会遇到山贼?要不要告官?”
这清澜镇虽说三面环山地势凶险很容易引山贼聚集占山为王,可是他们这边又是边界又是有青屏山这个大门派镇守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山贼。
男人停顿了一下,那座山?烈阳城外的山?遇到山贼是因为自己无意间闯入了他们的隐藏地点才被追杀。
可是他如何向自己这可爱天真却又聪明的独子解释他一天的时间在烈阳城和清澜镇之间走了个来回?
所以男人决定避重就轻直接跳过前两个问题,伸手敲了一下小狼的脑壳。
“告官有什么用?朝廷剿匪那么多年人力物力财力花费那么多你当山贼好剿灭啊?”
“那爹就这么受伤了?也不去找郎中看……”
“怕什么,你爹有神药,用过就好了。”
那倒是,他家里还是有些好东西的。
翌日。
小狼照例去找女孩儿,男人却没有照例去学院教书。
他知道那些“山贼”已经追了过来,还好他的儿子不在,这些人只想杀自己灭口应该秉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不会彻查与自己有关的人。
而且,说白了,清澜镇是青屏山名下保护的地界,不可能在这里大开杀戒。
而他这时哪都不能去,万一把他们引到尊主那里,对方势力不明对尊主大计不利。
他那日逃脱也是多亏了面具,这些人两三个自己打的过,可是这些人却很诡异,打的过却打不死。
若不是如此,以自己的能力和性格绝对会不留活口,可是,做不到啊。
他早就看开了,人生中只有两件事,第一是他的宝贝儿子,第二就是尊主的事,既然注定他今天就要死。
那就快点儿的吧,免得他儿子回来被牵连。
那面具他昨晚就出去藏了起来……
“我觉得我把厄运带给了我爹,他昨天受伤了……”
“不是你的错,你什么都没做。”
小狼看着女孩儿懵懵懂懂的大眼睛。
忽然想到,或许他身上的灾厄就是因为他什么都不做。
“小狼,你明天还来吗?”
“……来……”
“那我们拉勾?”
“好。”
小狼回到家却没见他爹回家,去学院问了才知道父亲今日没去教书。
那他爹能去哪里呢?平日里这时候他爹都已经准备好饭菜了,莫不是那些山贼追上来了?
小狼跑出去,按照记忆中的方向跑了一会儿果然看到那隐秘的草丛中有个人影。
若是哪天你走丢了,我们就在这里汇合。
小狼扒开草丛,看见的是奄奄一息的男人。
“爹……爹……对不起……”
“别自责,我不是国子监祭酒,我杀了他顶替了他的身份,只有你我才是亲人……”
“爹……你在说什么?”
“你爹我不是什么文人,你爹,是个杀手,效忠的人,是边界后的魔尊。”
“爹,别说了,我带你去看郎中。”
“没用的,七层的毒中毒,已经到第七层了。”
“不可能!我一定要救你!”
“嘘,戴着这个面具去边界后找魔尊俞子沁。”
“不,我不戴!”
“听话,你是我唯一的儿子,理应接替我为魔尊效忠。
离开这里,去找魔尊你才是最安全的,尊主会培养你接替我,你会变得很强。”
“我不要变强,我只要你活着!”
“哈哈,你太贪心了。”
男人凭借着最后一点力气拿起面具戴在小狼脸上,小狼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透明,面具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去追寻你自己的人生吧……”
“爹……你不是说,要用自己的生命来证明我不是灾厄吗?为什么连你都死了?”
太阳再一次悬挂在空中,然后又消失在群山之中。
女孩儿坐在门口,双手掩面,肩膀颤抖着哭泣。
“小狼,坏狗狗,明明拉过勾的,哪里去了啊?”
他听不得女孩儿哭泣,父亲曾经说过,让妻子流泪的丈夫不是好丈夫。
可是,父亲也说。
“只有戴上这副面具,你才能获得保护自己心爱之人的能力。”
父亲保护了自己。
而自己,为了日后保护她,为了完成父亲的遗愿,终究是转过身离去。
如果我们没有未来,你就忘了吧……
小狼在雾谷中找到魔尊,将面具里的信呈给男子。
“你父亲还是太弱了,本尊要训练你成为你父亲的百倍,做本尊的爪牙接替鬼面一职,你准备好了?”
“是!”
“本尊只给你半年时间……”
……
我用尽毕生的运气来遇见你,从此以后,厄运连连……
如果和你相遇需要用光我所有的运气,那么我愿意生来就是灾厄,只为了与你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