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拒绝
见司马瑾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秋禾继续提醒道:“既然沐元祁给张九治过病,那他一定还给别的五合门弟子治过病,目前我们并不知道他是如何将魔气种进别人体内的,因此我们需要对整个五合门的弟子进行检查,确保他们体内不存在魔气,若是存在魔气便想办法尽快清除他们体内的魔气。”
秋禾话音刚落,司马瑾立刻同她点了点头,表示赞许,开口说道:“师妹,你先去照顾白斐吧,我要先去联络其他门派,阻止门内的其他医修对所有门人弟子进行检查。”
既然司马瑾有事要忙,秋禾也并不想打扰他,她同司马瑾告别以后,想起自己还在厨房温着一碗粥,便赶到厨房将温着的粥取出放在盘子上,她怕白粥太过清淡,还问厨娘要了几碟酱菜。
白斐经常来厨房煮粥,厨娘自然知道他们喝粥喜欢配什么小菜,不过一会就给秋禾取了好几个秋禾平日里经常吃的小菜。
秋禾端着白粥回到白斐的屋内,抬起手想要叩门,心中却升腾起一丝犹豫,她心想,若是白斐一会继续询问她走之前,他问她的问题,她应该怎么回答,如今他体内有魔气,若是她拒绝了他,他会因此而入魔吗?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门内突然传来了白斐清脆的声音。
“门外是师尊吗?门外风大,师尊有事何不进来再说。”
秋禾原本忐忑不安的心在被白斐发现的一刹那,突然安静了下来,她以一种风萧萧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姿态走进了白斐的屋内。
当她真正看到白斐的那一瞬间,她原本快速转动的思维突然停了下来,呆呆地望着他。
白斐看到她回来,心中自然是十分的欣喜,他目光如水、含情脉脉地望向她,开口提醒道:“师尊,是给弟子送粥的吗?”
秋禾听到了他的疑问,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如今白斐修为暂失,身体受损,需要按时进食与调养。
她将自己手中的盘子,放到床榻边的桌子上,从盘中端起粥碗与勺子,想要递给白斐。
此刻白斐却突然低头咳嗽了几声,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他那个单薄的身体仿佛下一秒便会如同一张纸一般被人碾碎。
秋禾想起他是为了救自己才受的伤,心中的愧疚瞬间用了上来,于是主动一手端着粥碗,一手握着勺子,用勺子舀粥,放到嘴边吹凉了后,才递到他的嘴边。
白斐看到白粥被送到他的嘴边,便张口将粥喝了下去。
秋禾看着白斐一脸乖顺地喝着她递来的粥的样子,感觉自己仿佛在带孩子一般,这个念头在秋禾的心中一闪而过,她便将这个念头从她的脑海中甩了出去。
她又没有结婚哪里来的孩子,再说了就是当年她照顾秋宝的时候,都没有亲手给他喂过粥。
这样想着她悄悄地瞄了白斐一眼,没想到正好与白斐的目光对上,白斐冲着她微微一笑。
秋禾意识到自己偷看别人,被别人发现了,只好转过眼睛不再看他。
她给他喂完粥后,又给他夹了一些小菜,等到她喂他进食完毕后,她收拾完碗碟转身欲走,却被白斐叫住。
她本想假意装作没有听见的样子,就这样溜之大吉,却没有想到她身后的白斐居然开始轻咳起来,她心中的愧疚立刻升腾起来,转身将盘子放在桌上,快步走到了他的床榻前,俯下身子想要看看他的情况。
原本面色苍白,看起来没有行动能力的白斐,眼中闪现过一道光芒,他快速地伸手将她拉上床,拉到了他的怀中。
他从背后搂着她的腰,嘴巴贴在秋禾的耳边,轻声地说道:“师尊,还没有回答弟子的问题呢,师尊什么时候能给弟子一个名分呢?”
在白斐的怀中,秋禾感受到了一丝属于白斐的男人的气息,她能感受到身后白斐的肌肉,耳边能感受到白斐说话时传出的热气,白斐的手在她的腰间规规矩矩的,没有一丝的动作,却莫名得让秋禾感受到一丝紧张的情绪。
秋禾面对白斐的追问,一时间并不能拿定决定,于是决定用别的内容来转移白斐的注意力。
“你既然双手是好的,为何还要为师喂你喝粥。”
秋禾在白斐的身前,看不到白斐的神色,只听到他轻笑了一声,随后开口回答道:“弟子原本是不好的,多亏了师尊给弟子喂粥,弟子喝了师尊亲手喂的粥后,身体自然好多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笑,秋禾不用看他的表情,便知道他一定躲在她的身后,偷偷地嘲笑着自己。
还未等秋禾有过分毫的喘息,白斐的问题又如约而至,再次向她提起:“师尊什么时候能给弟子一个名分呢?”
秋禾听到这个问题,脑海中瞬间有两个声音吵了起来。
一个声音在说,不如先稳住他,告诉他为了苍生需要忍耐一番,只要等魔族的事情解决完,她就会给他一个名分,免得他因为感情的纠葛忿而入魔。
另一个声音却在说,在幻魔镜中白斐已经知道了她是因为任务才来到这个世界了,他知道只要魔族的事情解决,他就会永远地失去她,还不如直接告诉他真相,并且告诉他她不同他在一起,也是为了他好,这样一定能够得到他的理解的。
就在秋禾脑海中的两个声音争论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白斐却突然将秋禾从胸口抬起,令她转向自己,注视着她的眼睛,开口问道:“师尊,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师尊可以直说,但弟子不希望师尊欺骗弟子。”
秋禾看向白斐的那双温柔如水的眼睛,心神突然被他的眼波所扰乱,她不想用花言巧语,用自己做不到的承诺来欺骗他,也不想将拯救苍生的责任压在他的身上,用苍生的名义逼他理解自己。
思虑了再三,她终于做出了最终的选择,她用尽量温和的语气回答道:“为师与你是师徒,师徒在一起有悖人伦,此事以后不要再提了。”
秋禾说完这句话,便垂下了眼睛,不敢再看向白斐,她怕她的话会让这个有着漂亮眼睛的人,眼睛失去光芒。
白斐沉默了许久,似乎是没有死心一般,再次开口问道:“只是因为这样吗?师尊是不是有些什么别的顾虑。”
秋禾努力地调节好自己的情绪,缓缓地抬起头,用她一贯清冷的语气回答道:“没有,人伦不可违逆,你还小,以后会遇到更喜欢的人的。”
明明是伤害白斐的话,秋禾在说的时候,却感觉自己受到了同样的伤害,尤其是当她说到“你还小,以后会遇到更喜欢的人”的时候,铺天盖地的悲伤如同潮水一般将她整个湮没。
她光是想到他喜欢上别人这个设想,便已经感觉到痛苦的不能自己了,若是他真的喜欢上别的人,她或许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该如何面对这个现实。
她挣扎着抬起头,与白斐对视,正好看到他眼神中的难过,与不敢置信。
秋禾能感受到与他眼神中传来的悲伤一样的悲伤,她能够理解白斐现在的疑惑,在他看来,明明两人已经相互确定了心意,昨日还与他亲密无间,不过出去了一下,就同他大谈起人伦来,他的心中一定是不能接受的。
她小心翼翼地注视着白斐,生怕他一时难以接受,从而入魔。
白斐感受到秋禾投来的目光,他一下子就明白了秋禾所担心的事,于是开口安慰道:“师尊放心,弟子答应你不会入魔的,就一定不会入魔的。”
秋禾得了他的承诺,一下子放下心来,她想要开口安慰他几句,却不知道开如何开口,嘴巴张张合合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吐出一个字来。
白斐看起来神情低落的样子,他的睫毛垂着,眼睛也失去了昔日里眼波流转的神态,好像是一个刚听说自己死刑日期的囚徒,正在静静地等待着自己死亡的那刻的来临,平静而没有任何的波澜,仿佛对周边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秋禾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在这个房间内显得有些多余,她除了提醒白斐,自己刚被拒绝了,引发他伤心的情绪以外,没有任何的作用。
她起身想要走,却被白斐开口打断:“师尊,是要走吗?”
他的眼神明亮而澄澈,又带了一丝悲伤的光,看起来有些疲惫的样子。
秋禾不忍看着他这副气息奄奄的样子,她感觉自己只要再多看他几眼,便会软下心来,再也不顾苍生,也不顾他会不会入魔,只想和他在一起。
她害怕自己原本就不算坚定的心,因为他而再次发生动摇,因此尽管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哀求,她还是端起盘子,逃也似的向门外奔去。
虽然她逃跑的速度非常快,但白斐坚定的声音还是传入了她的耳中。
“师尊错了,弟子不会喜欢上其他人的,弟子永远永远只会喜欢师尊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