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087】毁容
“痛痛痛,好痛啊……”沈霏抱着脚踝在原地忽然打滚,这惨嚎的叫声把全场惊得浑身一个激灵,纷纷把目光集中过去。
河金吓得脸色刷白。
“李兄找到了,是那个女奴。”反应最快的高个子立刻接着把戏演完,从走廊跃下去把沈霏揪住衣领,提上岩壁中,“原来都是这个劣质奴隶环惹的祸,这东西裂了,给了错误的信息。”
高个子连忙安抚捧着铃铛快疯的同伴,这天才胞弟一事无成又最爱面子,万一处理不好,因这鸡毛蒜皮之事恶了他,那得多怨啊。他假装不曾见过对方慌张的丑态,指着提来的女奴就是一顿怒骂。
“都是那些司部办事稀烂,不过我刚刚翻了一下奴册,这个编号甲乙丙七七的女奴,确实是里头修为最高的,炼气七层。”
“可惜也是最低的,现在伤成了个残废,瞧这脸,可惜可惜。”高个子指着那从左眼角贯穿到下颚恐怖疤痕,这样一个在土里滚过的肮脏女修,还满身伤痕。
若不是为了演好这场戏,别说提,平时他看都不会看一眼。
“真恶心。”那子弟一眼看来,立刻露出厌恶之色,更被转移了注意力,不过看完一眼他感觉不对,再看时就沈霏的眼睛吸引了。
高个子松一口气,见对方此状,不禁眼珠子咕噜转,又开始揣摩圣意。
“李兄,这女奴确实很恶心,可遮住一边脸……雨家那位三少不是经常和你争吗,若把这奴训个犹抱琵琶半遮面,再让他来抢,三更半夜的这烂脸露出……”
“嘿嘿,有意思,有意思。”这一马屁恰到痒处。
“文兄的帮助,我舟李记住了。”他们纨绔天职就是争风喝醋赢面子,凡是给他面子的,就是他的好兄弟。
“哎,小事一桩,李兄客气。”两人吹捧一番。
听得正在低头装怂的沈霏,忍不住翻白眼。
由于她还有这样的实在用途,沈霏的待遇立刻从低端耗材上升到准宠物级,被安置在逼仄的牛车内,除了几个低声啜泣的小姑娘,其他人全部用警惕的眼神看着她。
甭管用什么方法,能让主人记住的,都是小妖精。
十数双眼珠子滚动着同一个信息。
“下来了,女儿们。这个院子就是你们住的地方,没有主人的传令,你们最好少说话多做事。”一个老妇穿着灰色裙裾走进来,让后面的粗使给她们递衣服,那是一堆二手法衣,又短又窄又薄又露。
不用怀疑,这样的夜店工作服,九成九是用来撕的,看那配套里就剩腰带是新的就知道。
现场的燕瘦环肥一下脸色绯红。
沈霏冷眼旁观着这些女修嘴上说着不要,手劲却很快把最清凉干净的抢走,才慢悠悠走过去。
“你给我等等,你就是那个甲乙丙七七吧。”老妇指着沈霏,长眉倒竖,满面皱纹拉得如刀刻。
那些年轻女修立刻幸灾乐祸笑起。
“以为能用这种花招就把自己送进来,攀上高枝吗,少爷的命令老身已经收到了。”老妇拿着一枚古朴的铁令,激活,“甲乙丙七七,雷击。”
院子地面立刻弹起一道电弧,击入沈霏的脚环内。四周的女修屏住呼吸,害怕又想看,怕被牵连又想吃人血馒头。
“当时你逃过一劫,现在奴环修好了就让你记住这滋味!”
沈霏看着那纤细的电弧弹进脚面,除了伤口感觉微微的刺痛,附近断裂的经络被弱电流刺激竟有些暖意。
“咦……”她一愣,与那位霸气侧漏的老妇大眼瞪小眼,停了一息,才反应过来。
“哎哟哎哟,好痛啊!”沈霏抱着腿在地上喊,一瞬间爆发的声音如无形之手,紧紧攥住了他们的心肺。
恶心得老妇把脑海那点怀疑,一并翻江倒海呕出来,真是太难听了。
“停!!!你……你记住这痛了吧!以后,你们就好给我老老实实,不然下场就是这样。”老妇掏出手绢擦擦青白的脸,喘口气指着这群被殃及的池鱼。
“还有最后一事,你用这丑脸的得了少爷青眼,自然这张脸你就好好保留下去,直到少爷能用上的那天。想用苦肉计翻身,少痴心妄想。”老妇恢复仪态,嘴唇勾起刻薄阴冷的弧度。
“来人,把蚀金粉拿来。”
只要不是断手断脚伤及肺腑,皮肉之伤总会随着修炼缓缓恢复如初,所以在他们看来,沈霏就是诡计百出的老妖精。以后肯定会用一身骚气皮相,跟她们抢巫族子弟。因为能到巫族跟前侍候的女修,骨龄无一超过三十,而沈霏这老大妈都快五十了,真是臭不要脸。
而看破这种把戏的老妇,就是准备把沈霏的脸彻底毁了。
这些用来给灵具毛坯抛光的蚀金粉,赤手触之即皮肉脱水干烂,不到金丹洗髓伐筋都绝无可能恢复。因此去炼器司,也是奴隶中谈之色变的死亡苦役,残废送出来的修士哪个不是人干如一副会呼吸的枯木,被堆在乱葬岗中,慢慢等待自己的大脑也枯掉。
这下看热闹的女修们终于惧了,如闻瘟疫般仓皇缩到最远。
“锁灵。”老妇冷哼,沈霏脚上的奴环闪过一道寒光。四名全副武装的粗仆走出,三人按住沈霏的双臂肩膀,就把她的头拉起来。
这呆若木鸡的样子,让所有人都当她吓傻了。
却不知沈霏废了多大劲,才忍住没把这几人摔出去。
“小娘子可别动,万一洒了就整个脸都没有了。”粗仆厚厚的手套沾一把粉末,抹在面具里,摁在沈霏的右脸上。
这次可真把沈霏痛到了,仿佛有滚油飞溅到了脸上,她一声惊呼,把身后的粗仆拨飞出两丈。
那前面的粗仆也被扫飞。
蚀金粉洒了一地,把这个院子的人都吓得一跳三丈远,更忽来一阵劲风,把地上粉与尘刮向老妇。
“啊啊啊……!”
拼尽力气跑的老妇不小心还是,沾上了蚀金粉,裙裾被烧出片大洞,把她老如胡柴棒的小腿烫出了一个个黑疙瘩。
“走!送我回去!”老妇尖叫着,掏出灵药往腿部倒去,四个粗仆立刻搀着他们的上司火速逃离院子。
沈霏抬头撇嘴,摸摸她发红的伤口,被这毒粉一触,她脸上的伤起码要慢好个把月,到时怎么见人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