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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神龍捍之-10

开天辟地见苍凉 佚81194 4181 2024-11-11 01:49

  (接续上文)

  笔试(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考这个,大概是露易丝为了考察他们是否认字、对基本条例的理解能力?)、体能考核、简单的身体状况检查……一轮下来,梁非凡、刘醒以及他们带来的二十多人,竟然全都合格了!而且成绩相当不错,体能达标,反应敏捷,纪律性也比预想的好,连那莫名其妙的“笔试”似乎也答得有理有据。

  这顺利得简直让人怀疑。这帮人,简直就像是……露易丝已经提前按照某种标准筛选、甚至培训过了一样!他们彼此间的默契,对基本号令的理解,甚至那种混杂着草莽气息却又愿意服从管束的态度,都显得过于“合用”了。

  我忍不住瞥了一眼站在旁边、假装看风景的露易丝。这女人事先到底做了多少调查和准备工作?这份“首席秘书”的责任心,真是远超预期。

  无论如何,结果是好的。于是,旅途镇治安队,在强角城易主后的第二天下午,正式宣告成立。

  队长(或者说名义上的负责人)嘛……自然是我们的“治安协理员”牛彩彩小朋友。当然,我也没真指望这个心思单纯、精力过剩的小丫头能处理什么具体事务。她的职责,主要就是“挂名”,代表我这个团长对治安队的认可,以及在需要的时候,帮我喊喊话,传达一下命令(用她那种充满个人风格的、兴高采烈的方式)。说白了,彩彩就是个“人形公告板”加“团长传声筒”,主要负责提升“亲和力”和“威慑力”(毕竟牛形态冲击力十足)。

  这安排倒也合适。让她真去独当一面,处理纠纷、研判案情,那非得愁坏她(以及被她处理的民众)不可。跑跑腿,传传话,偶尔用她那身蛮力“维持”一下过于激烈的“秩序”,才是她的正确打开方式。

  实际的大小事务,自然交由下级成员处理。梁非凡和刘醒被分别任命为治安队的副队长,一个主抓日常巡逻和应急处理,一个负责训练、后勤和内部纪律。那二十多名通过考核的成员,也根据表现和特长,分配了相应的岗位。

  事情基本办妥。关于统一的服装(“巡服”),暂时没条件定制新的,就让他们先换上库存的城镇守卫制服(从原来山贼仓库里找到的,洗洗还能用),至少看起来整齐划一,有个“公家人”的样子。

  我命令他们接下来的首要任务,不是急着去抓贼(现在城里也没多少贼可抓),而是尽快熟悉整个城区的布局。哪一片区域住了多少人,大致是些什么人(老人、妇孺、青壮),道路情况如何,哪些地方容易藏污纳垢或发生纠纷……必须尽快摸清,并在此基础上,规划出合理有效的巡逻路线和时间。

  嗯……目前只有二十多人,要负责整个城镇(虽然人口锐减,但区域不小)的治安,人手还是捉襟见肘。但要找到像梁非凡、刘醒他们这样,既有一定武力底子,又似乎具备基本的正义感和责任心,为人还得比较机灵、懂得变通的“同志”,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如果有人认为只要是个能打仗的士兵,就一定能成为好守卫,那就大错特错了。守卫需要的不仅是武力,更重要的是判断力、洞察力,以及与人打交道(尤其是与惊恐不安的平民打交道)的耐心和技巧。

  安排完治安队的事情,我决定亲自带着一队护卫骑兵和新上任的“警员”们,在城里巡视一圈,既是检查工作,也是给居民们看看这支“新队伍”的样子。

  然而,巡视的过程,却让人心情越发沉重。

  城里依旧是一片疮痍,断壁残垣随处可见,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昨日的血腥和烽烟。更令人揪心的是居民们的状态。他们大多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般在废墟间机械地挪动,整理着寥寥无几的家当,或者只是呆呆地坐着,望着某个虚无的方向。整个城镇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气,毫无生机。

  当我们这支队伍(我、十几名骑兵、以及梁非凡刘醒带领的二十多名新晋警员)骑马走过街道时,那些原本麻木的居民,像是被触发了某种根深蒂固的恐惧本能,竟纷纷惶恐地放下手中的活计,如同风吹麦浪般,齐刷刷地朝着我们跪倒在路边,头深深埋下,身体瑟瑟发抖,不敢抬头看一眼。

  又是下跪!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我的心头,比昨天在广场上更加猛烈。这不是尊敬,这是深入骨髓的奴性!是被长期暴力统治摧残后,对任何“上位者”条件反射般的恐惧和屈服!

  『不准跪!!!』

  『站起来!!!』

  然而,此话一出,仍是死寂。

  这些人似乎从来没有意识到,只要他们团结起来,那么,他们永远不必下跪。

  我跳下马,大步走到最近一个跪伏在地、瘦骨嶙峋的老者面前,弯腰想去扶他,可那老者却吓得浑身一颤,趴得更低了,嘴里发出含糊的求饶声。

  我心中刺痛,对身后的梁非凡等人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把他们都扶起来!以后在这旅途镇,在我二营长面前,没有下跪这个规矩!』

  梁非凡、刘醒等人立刻反应过来,带着手下警员,快步上前,小心翼翼但坚定地将路边跪倒的居民一个个搀扶起来。那些居民被扶起后,依旧低着头,眼神躲闪,灰暗的眸子里没有丝毫光彩,只有麻木和更深的不安。仿佛站立对他们来说,反而是一种更危险的姿态。

  『抬起头,看着我!』我站在街道中央,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惶、麻木、死气沉沉的脸。

  『以后不准跪』寡人指了指自己的脸庞。

  『如果你们再在我这张老脸面前下跪,那你们就是在打我的脸!!!』

  『为什么?』

  『我二营长来到世上,只办三件事情。』

  『公平。』

  『公平。』

  『还是他妈的——公平!!』

  『如果有人下跪,而我站着,有人受苦,而我幸福,这就是打我的脸!!!我他妈,绝不会让你们跪着活的!!!所以,你们对我下跪,既是在侮辱我!更是在侮辱你们自己!今天可以对我下跪,明天就可以对别人下跪,膝盖只要跪下去一次就碎了!!!』

  乾坤生灵……

  神龍捍之……

  说完,我转过了头。

  『梁非凡,所有不合理的、让人下跪的、区分贵贱的狗屁条文,一律废除!哪个人,不管他是兵是官,还是将来有什么别的身份,再敢在镇子里摆架子,搞尊卑,高高在上,欺负百姓——那他就是骑在我二营长头顶上撒野!』

  『是!团长!属下明白!』梁非凡挺直腰板,大声应道。他身后的刘醒和众警员,以及我带来的骑兵,也都神情一凛,齐声应答,看向我的目光中,敬重之外,更多了一份凛然。

  守卫们的态度变得更加恭谨,但我知道,要改变这一切,绝不仅仅靠几道命令和一番怒吼。

  目前能做到的,大概也只有这些了。强行扶起他们跪下的身体,却扶不起他们折断的脊梁;喝令废除旧规,却难以瞬间填满他们心中的空洞。

  一个平等的、有尊严的世界,当然比这里好太多太多。但那样的世界如果真的出现,里面……还会有我吗?我这个双手沾满鲜血、行事酷烈、惯于用力量和命令解决问题的“旧世界”的“强者”?

  我我不知道。我甚至有些害怕。害怕自己如果真的走到了人们前面,打开了那扇门,会不会在门后的光芒中迷失,被权力或别的什么东西蛊惑,然后“砰”地一声把门关上,断绝了身后所有人的未来和希望……

  那么,好吧。我暗暗对自己说。我不走。就算那样的世界真的出现,我也不会去看,不会去享受。我大概……是没那个资格,也没那个心境了。

  如果将来有人问我,为什么不去那个更美好的新世界?我想我大概是知道原因的。

  我仍然是旧世界的遗民,是那些在黑暗和泥泞中挣扎、战斗、手上沾满污秽的追寻者。就算有一天,大家都过上了好日子,我也要回头,再走向那个旧世界的阴影里去再看看。因为新世界也可能不完美,也可能滋生新的不公和黑暗。不去寻找、面对旧世界遗留的问题和根源,新世界又怎么能真正发展下去,避免重蹈覆辙?

  在城里转了一圈,心情越发烦闷。居民们对生活完全没有信心,对未来毫无期待,这种精神的荒漠,比物质的匮乏更令人绝望。城中心那座原本应该象征秩序和希望的钟楼,连同旁边的教堂,早已荒废破败,爬满了藤蔓,钟盘锈蚀,指针不知停在了哪一个被遗忘的时刻。

  自然如此。当人们睁开眼,日复一日只有痛苦、恐惧和麻木,他们便不再需要钟楼来提醒时间,因为每一天都毫无区别,都是永恒的阴影。他们也失去了向神明祷告的虔诚和勇气,因为神明(如果存在)似乎早已遗弃了这片土地。

  我感到一阵深沉的无力。这个硕大的、关于“人心”的难题,沉甸甸地摆在了我的面前。肉体的伤口或许可以随着时间愈合,但心灵的伤疤,那些被恐惧、绝望和麻木侵蚀的灵魂,又该由谁来弥补?又如何弥补?

  我烦躁地走到钟楼下的阴影里,靠着冰冷的石壁坐下,望着街道上那些依旧眼神空洞、机械活动的身影,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闷、厚重、仿佛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又仿佛直接在心头敲响的钟声,骤然响起!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寂静的城镇上空缓慢震荡开来,余音袅袅,非但没有带来安宁,反而更添了几分压抑和……不祥。

  我猛地抬头,看向钟楼顶部。那口巨大的铜钟依旧锈迹斑斑,纹丝不动。不是它响的。

  几乎在钟声余韵未绝之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张威远一马当先,带着十几名轻骑,旋风般冲到了钟楼下。他利落地翻身下马,脸上没有了平时的沉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郑重、凝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抱拳行礼,口中字字清晰。

  『团长!刚刚接到在外斥候急报——城外西北方向,约三十里处,发现大队山贼活动的踪迹!尘土扬起很高,初步判断,人数……恐怕不下数千!而且行进方向,正是朝着旅途镇而来!』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凶猛!

  我心中那点因治理难题而产生的烦闷瞬间被冰冷的战意取代。铁狼盗贼团的反扑,比预想中来得更早,规模也可能更大。

  『马上集结骑兵队,一探虚实!』

  战士不需要后退,迎接战斗,就是宿命和天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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