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项结果A:
还是先去换好铠甲吧。
在众目睽睽之下,参与露露耶那明显不合规矩的“换队”把戏,不仅可能招致处罚,更会浪费时间,扰乱自己的备战节奏。当务之急,是做好自己该做的准备。
至于和露露耶同队……虽然临时同盟有些吸引力,但在规则随机、对手未知的混战中,过度依赖某个不确定的“盟友”,或许本身就是一种冒险。况且,以露露耶那古灵精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尤其是为了酒)的性格,就算不在一队,她说不定也有办法制造机会。退一步说,就算她没换成,留在对面成为敌人……那我们便战!在擂台上,敌人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将其击倒。
想通此节,我不再理会旁边还在忽悠大叔的露露耶和犹豫不决的大叔,对着那名催促的士兵点了点头
『知道了。』
说罢,我径直走向那堆放着各式铠甲的简陋木架。辅助人员根据我的体型,递过来一套看起来颇为厚重的锁子甲,以及一顶带有可活动面甲、只露出眼睛和口鼻缝隙的铁制头盔。
我接过头盔,入手便是一沉。这铁盔恐怕就有十来斤重。随后我换好头盔,并开始费力地将那些沉重的甲片一件件套在身上——护胸、护背、肩甲、臂甲、护腿……每一件都分量不轻,皮革和金属摩擦发出“哗啦”、“咔哒”的声响。
当最后一块胫甲扣紧时,我只觉得身体陡然沉重了数倍!原本还算灵活的四肢,此刻每一个动作都需要耗费更多的力气,关节活动时,铠甲部件相互碰撞、摩擦,发出沉闷而持续的金属噪音。再加上一直未曾离身、背在背后的那柄上百斤的恐怖巨剑……
那可不得了。
我仅仅是尝试着原地踏步、活动了一下手脚,脚下被薄雪覆盖的泥地,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轻微呻吟,留下了几个深深的脚印。全身铁甲加上巨剑的重量,估计已经超过了三百五十斤!这已经远远超一个全副武装重骑兵的标准负重量。
很快,轮到我们“绿队”领取战马了。镇里提供的战马虽然都是精选的健壮公马,但毕竟不是专门负载超重甲骑兵的顶级军马。
开始比赛的时候,不远处的露露耶,显然没能“说服”那位大叔,所以只得留在敌方的红队。
当她看到我全身重甲、背着巨剑、骑在一匹步履蹒跚、气喘吁吁的可怜战马上以后——那副笨重如山、移动艰难模样让她“噗嗤”一声,毫无形象地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随后,她冲这边抛来一个飞吻。
『喂~那边那个铁罐头!别被淘汰了哟~』
比赛开始,四队的战马各自冲杀出去。但是,对面已经看准了我的战马行动最迟缓,则迅速绕开其他人,朝我扑来。
很快,我就被红蓝两队数十个队员包围,在重重围攻下人仰马翻。
毫无疑问,我因为落马而直接被淘汰了。
干脆,利落,甚至有些滑稽和狼狈。
在战场上,攻守是并列的。
那就是因为一方要攻,另一方必然要守。守化解攻,攻瓦解守。
但是,既然已经没有力量防御了,倒不如化解自己的全部力量寻求全力一击!逼迫力量强大的一方进行防御,夺取攻守的决定权。
兵者,往往在危难和决死的境地中依然寻求转机,敢以寥寥数百人奋战上万大军。
老话说,狮子博兔,亦需全力。
那是因为狮子如果不小心在搏斗的过程中受伤,就会有更多猛兽来围攻自己。到时候奄奄一息,很可能无法和对方战斗。
在草原上,每个捕食者各自为战,如同一城为一国的乱世。他们受伤以后很可能会死。因为其他的捕食者都仇视自己,甚至同类。
单独的狮子也不会贸然攻击和自己实力的动物。独只狮子面对独只野牛和单个大象,是具有生命危险的。通常会成群结队狩猎。
单打独斗下,对方如果逃了,自己无功而返。对方如果和自己以命相搏,狮子大概率会身负重伤。这样得不偿失。
如果是和自己实力相近的猛兽厮杀,可能和对方同归于尽,为了避免阵亡,通常会选择容易狩猎的其他动物或两者的幼崽。
只是,二营长明白这个道理已经太迟了。他在比武中落败,最终碌碌无为的在镇子里劳动为生。
几个月后,因为当街滋事,他被抓入监狱。再过半年,人间就没有二营长的消息了……
这就是该选项的结果。
选项结果B:
眼下,我倒是觉得,能让露露耶这个实力莫测、虽然不靠谱但至少“知根知底”的酒鬼法师,跟我在同一个队伍里,是件相当不错的事情。
在接下来的混乱马战混战中,有一个能远程骚扰、范围控制(如果她没喝懵的话)、甚至关键时刻能爆发出惊人战力的“临时盟友”互相照应,生存和晋级的概率,绝对比和一群完全陌生、不知深浅的“队友”绑在一起要大得多。尽管她的“靠谱”程度要打上巨大的问号,但风险与机遇并存。
是故,我对兵士摆了摆手。
『我就不需要铠甲了,第一,我有自信不会被砍中,第二,我感觉这玩意太沉不适合我。也就是说,这种只会浪费体力和增加负重的东西我根本用不着。』
士兵闻言明显愣了一下,接着,眉头紧紧皱起,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这可相当于实战,我希望你好好重视。一旦你落下马或者防御不好而受伤,举办方概不负责。』
『你在怀疑一个久经战阵的天炎老兵。』
『…………』
露露耶却一声感叹。
『周身金光祥云,面上帝王之相。此人已龍气尽显,贵不可言。』
他们所提供的战马我也没骑,我而是伸手指向远处老树下、刨着蹄子望向这边的疾风。
『我骑我自己的马,我不要你们的马。』
走去以后,似乎感应到我心中的战意,疾风发出一声兴奋的嘶鸣,用大脑袋蹭了蹭我的胸口。
『老伙计……多年未经沙场……今日,重新一起上阵。』
而那个先前不同意换队的大叔此刻对我的实力直接产生了怀疑。
把戏越多,越不靠谱。
他不愿意和我同队了,于是同意换队。
『换,换,我跟你换。我坚决要换到红队去,我看这家伙不靠谱,这绿队没法待了!这个疯子,他一定想让我们9打10。』.
我看着这一幕,嘴角也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连劝说都省去了?真是一石二鸟啊。
本来想以新兵蛋子的身份跟你们相处,但是你们不买账。
那么,不装了,我摊牌。
露露耶没办成的事,我这一番“狂傲”表现,反而误打误撞地促成了。
果然,很快,露露耶挥舞着刚刚“交换”来的绿色披肩,像只偷到鱼的小猫,得意洋洋地跑了过来。并且选了一匹看起来还算温顺的棕色母马(为了不被马甩下来)。
『搞定啦~现在我们是一队的啦!』
而此时镇长正望向这边。寡人也横刀上马,对镇长点了点头,后者则仍然面无表情。
其实,就我看来,在这种大雪纷飞地面湿滑泥泞的恶劣天气下,如果非要穿着全套大铁甲、骑着沉重的制式战马,追求所谓“重骑兵突击”效果的家伙,才是真正的疯了。
雪地本身就滑,摩擦力小,对马匹的抓地力和骑士的控马技术是极大的考验。如果还不知道审时度势、因地制宜,一味追求装备的“厚重”和“齐全”,上来就搞重装冲锋……这不就是等着人仰马翻、摔个七荤八素吗?
真正的实战中,遇到这种突降大雪的极端天气,能否继续作战都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很多时候,明智的将领会选择暂时撤退、避其锋芒、或者改变战术,而不是让士兵们顶着风雪、穿着重甲、去进行毫无意义的消耗和冒险。
“天时、地利、人和”,天时排在首位,其重要性不言而喻。不懂得根据天时调整策略的指挥官,是愚蠢的。
轻装上阵,舍弃不必要的负重,依靠对自身和坐骑的熟悉,以及灵活机动的战术来应对这场雪地混战——正是基于对“天时”和“地利”的最基本判断。
这或许在旁人看来是“狂妄”和“冒险”,但在我心中这恰恰是最务实最有可能生存并取胜的选择。
值得一提,或许是被我的“歪理”说服,或者干脆就是懒得穿、嫌麻烦、一旁的露露耶,也没有去穿戴那套厚重的比武铠甲,只是在外面套了那件绿色披肩了事。
她那一身略显单薄的袍子和奇特硬底靴,在风雪中看起来甚至有些“楚楚动人”(如果忽略她手里那柄狰狞的狼牙棒和腰间的酒瓶)。
四队骑兵,按照规则,分别占据了这个百米见方的方形场地的四个角落。彼此之间,相隔数十米,隔着越来越密的飞雪,遥遥相望。
空气中弥漫的紧张和敌意,几乎凝成了实质。每一名选手,都脸色凝重,眼神锐利,紧握着自己的兵器,身体微微前倾,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那副姿态,仿佛真的要来一场不死不休、男人间的血腥对决,而非一场“点到为止”的比武。
寡人将大刀拖行在地上,露露耶在旁边笨拙的驱使马过来了。
露露耶骑着她的棕色母马,有些笨拙地(骑术确实一般)驱使着马匹,凑到了我身边。
『我们……进攻哪儿好?先打哪一队?红队看起来人最多,橙队好像有几个高手,蓝队离我们最近……』
『先静观其变吧,其他三队之间,未必是铁板一块。他们可能会互相猜忌,甚至先打起来,以削减竞争对手的数量。不过,也不排除有某支队伍看出我们绿队高级战力不足,或者想先联手灭掉“最弱”或“最古怪”的一队,以减少变数。我们必须做好被首先集火的准备。』
在场地外面,士兵们吹起号角,擂鼓声震天。预示战斗已经开始了。
和我们对角的红队此时却已经按捺不住了,大概他们队本来就是很多人组团来的。早已商量好如何对付其他队伍。
所以,很快的……十个骑兵气势汹汹的冲过中线。朝着我们绿队杀了过来。
狮群突击!!巨吼阵阵!!
站在我侧前方的几名绿队队友(其他七人),显然被这突如其来、且明显针对我队的狂暴冲锋给吓住了。
他们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有的人甚至下意识地勒紧了缰绳,想要向后退缩,阵型也出现了明显的动摇和混乱。
露露耶也是大惊失色,她虽然实力不俗,但从未经历军伍,显然缺乏应对这种正面集团骑兵冲锋的经验,尤其是在雪地这种不利环境下。连撤退都不知如何安排,此刻,她握着狼牙棒的手已微微有些颤抖,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他们冲过来了!好多人!怎么办?!要、要跑吗?』
史册记载——大秦神龙者,喑噁叱咤,千人皆废。冲锋则敌军披靡,怒吼则人马俱惊,绝境步战能独杀数百人。
露露耶看出我有冲锋之意,更从我眼中看出了悍将杀气,便拿出了酒壶。
『现在我们还算队友。来吧,此酒尚温,你可饮下以壮胆气。』
『胆气何须靠壮?酒且放下,二某去去便来!』
话音落下,我独自策马杀出了绿队的阵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