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里的掌声还在经久不息地回荡着,鎏金烛火淌下的暖光,将整个高台都笼罩其中,全场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我的身上,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潮水一般将我包裹。倒不如说,这气氛上,根本不是那种大家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思、等着看你出丑的众目睽睽,而是无数双眼睛里,都盛着真诚又热切的光。
不如说,一些正直的领主们,对我初始好感比较高。
寡人穿过攒动的人群,一步一步踏上了高台。
站在高台的最中央,居高临下地望向四周,脸上没有半分笑意,神情依旧凝重。
太阳出来了,不代表黑暗就会消失。那些藏在阴影里的叛乱余党,虎视眈眈的莫沙古国,还有朝堂上各怀鬼胎的贵族们,从来都没有消失过。
掌声响起了,不代表唾骂就会停止。有人敬我是英雄,就一定有人恨我是眼中钉,肉中刺,巴不得我立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越是胜利的时候,就越要站稳脚跟,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人们都说,能力越强,责任越大。
我站在这里,受着百姓的感激,拿着女王的封赏,握着两千多号兄弟的前程,就需要比以前做更多的事情,需要继续守住自己的原则,我要保护更多无辜的人,让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能有个家,让那些吃不饱饭的孩子能吃上一口热饭。除此之外。
所有胆敢欺压,侮辱,嘲笑弱者的人。所有为了一己私利,掀起战乱、荼毒生灵的人。自即刻起,便都是我的敌人了。
我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抬眼望向台下瞬间安静下来的众人,缓缓开口,声音不算洪亮,却清晰地传遍了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连角落里的乐师都停下了手里的琴弓,屏住了呼吸听着。
『各位。在下姓二,名营长……如今暂时为海尔迦效力。除此之外,我是以玉龍国使者的身份,向你们介绍自己的。』
『长话短说,我这人没什么大道理,就一条原则。本人身为玉龍大使,一心希望天下太平,百姓安乐。可我的原则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话音落下,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脸色瞬间变了的贵族,一字一顿地补充了一句:
『听懂了么?谁敢惹我,我就惹谁。谁敢动我身边的人,动我想护着的百姓,我就敢把他的天给掀了。』
女王站在台下,听到这番话,整个人都惊呆了。她怎么也没想到,此人竟然会在这种举国瞩目的接风宴上,用这种近乎宣战的、带着十足敌意的姿态,和所有人展开交谈。她端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中,宝蓝色的眼眸里满是错愕,连呼吸都顿了一下。
台下的穹琼更是急得脸色发白,指尖紧紧攥着裙摆,凑到身边的露易丝和明美若月身边。
『主人这样会得罪人的……这满厅的贵族,好多都是老油条,听了这话,怕是要记恨主人的。』
明美若月也皱着眉头,却还是轻轻拍了拍穹琼的手背,安抚着她的情绪,轻声道:『可是,主人就是这样一个人啊。他从来都是这样,坦坦荡荡,对那些穷凶极恶的人,他从来都不会姑息,也不会容忍呢。他只是把丑话说在前面,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别打歪主意。』
『昂。』露易丝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平日里总是冷着的一张脸,此刻却没有半分不满,反而难得的表示了赞同。她抬眼望向高台上那个挺直的身影,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这就是他比较独特的地方吧……换了旁人,得了封赏,只会对着贵族们阿谀奉承,拉拢关系,只有他,敢当着所有人的面,还是把这话挑明了说。』
不远处的角落里,兔玲珑早就被这番带着杀气的话吓坏了,两只长长的耳朵耷拉下来,整个身子缩成一团,埋在牛彩彩的怀里,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牛彩彩连忙伸出手,紧紧抱住她,用自己的身子挡住她,一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边凑到她耳边,小声地安慰道:『别怕别怕,玲珑乖,哥哥是不会伤害你的。哥哥经常说自己是只打坏人的坏人!所以,我觉得哥哥其实是个好人,专门保护我们的,不用怕啊。』
她说得信誓旦旦,可兔玲珑还是怯生生地探出半个脑袋,望向高台,大眼睛里依旧满是惶恐。
此刻,台下一片死寂。
偌大的宴会厅里,几百号人,竟然连一点声音都没有,静得能听到烛火燃烧的滋滋声,能听到窗外风吹过树梢的簌簌声。那些原本满脸热切的贵族们,此刻面面相觑,有的错愕,有的忌惮,有的脸色铁青,显然是被我这番话戳中了心思,那些原本想上来攀关系的人,也都僵在了原地,不敢上前。
眼见着气氛越来越僵,我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面前的酒杯里满满倒了一杯酒。
『但是我还有一个规矩,帮助过王国的人,就是帮助于我。施恩于人民的人,就是施恩于我。凡是真心为海尔迦、为百姓做事的人,我二营长必当他是朋友,以礼相待,以命相护。』
『各位,天下疾苦,百姓满腹忧患。可我们有如此多的能人志士,有如此多心怀家国的英雄,国家必定会兴旺,来,各位,干了这杯酒!』
话音落下的瞬间,台下瞬间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与喝彩声。
『干杯!』
菲尔领主最先举起酒杯,哈哈大笑起来,洪亮的声音盖过了全场的喧闹,他仰头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对着我竖起了大拇指。许多热心肠的贵族、还有大厅里的士兵们,也纷纷举起了手里的酒杯,高声附和着,一个个仰头喝干了杯里的酒,掌声与喝彩声再次掀翻了宴会厅的穹顶。
而那些躲在人群里、心怀不轨的阴险小人,则依旧端着酒杯站在原地,没有半分动作,脸上满是鄙夷与忌惮,看向我的眼神里,敌意更重了。
女王也笑着举起了手里的酒杯,对着我遥遥一敬,柔声道:『恩人快意恩仇,你的决心,本女王已经看到了。借你的吉言,我渴望我们能看见那一天尽早到来。』
『嗯,女王,既然你将如此大任相托,臣定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以报陛下知遇之恩。』我对着女王郑重地抱了抱拳,仰头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烧得浑身都暖烘烘的。
一杯酒下肚,台下的人瞬间又围了上来。一波接一波的贵族、军官,端着酒杯上来敬酒,自我介绍,说着恭维的话,想要和我攀关系,混个脸熟。我耐着性子,一杯接一杯地应付着,脸上挂着客套的笑,心里却只觉得疲惫不堪。这种虚与委蛇的场合,实在是比在战场上砍杀一天还要累人。
好不容易应付完了一波又一波的人,我找了个借口,从人群里脱了身,靠在宴会厅角落的罗马柱上,看着满厅依旧热闹非凡的景象。乐师们重新拉起了欢快的曲子,舞姬们再次步入舞池,翩跹起舞,贵族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喝酒说笑,觥筹交错,一整晚的聚会,显然没有那么快散场。剩下的时间还很长,我一时没什么事情可做,也没什么心思再去应付那些虚情假意的奉承,脑子里忽然产生了一个想法。
那么,接下来该找谁再聊聊呢?
A.菲尔领主。
B.雪莉女王。
C.露易丝和露露耶。
D.穹琼和明美若月。
E.牛彩彩和兔玲珑。
F.还是去找那帮手下吧,龙十三他们也来了。
G.去找女王的亲信团。
H.去找法克西斯。
I.出去逛逛。
未来可以影响过去。
你可以想象为“因为我今天下午会从山上摔下去,所以过去被影响;在当时的早上,我会选择去爬山。”。因为,倘若未来无法影响过去;我早上选择去爬山的几率或许就不是100%。
选项结果I(出去逛逛):
我靠在柱子上,看着满厅的浮华与喧闹,闻着空气中甜腻的香粉气、熏人的酒气,还有那些贵族身上虚伪的气息,只觉得心里一阵莫名的烦躁。应付了一晚上的虚与委蛇,听了一晚上的恭维与奉承,实在是提不起劲再去找任何人闲聊了。
要不……出去逛逛?透透气?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我直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褶皱,跟身边正担忧地望着我的穹琼和明美若月说了一声,说自己出去抽根烟,透透气,很快就回来。穹琼立刻就想跟着我一起出去,却被我摆了摆手拦住了,只让她们在宴会厅里等着,不用跟着。
我告别了围过来的众人,一个人默默的走出了灯火通明的宴会厅。
身后的喧闹与琴声,随着厚重的木门缓缓关上,被彻底隔绝在了里面。王宫的庭院里,只剩下初春夜晚微凉的风,带着草木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了满身的酒气与燥热。
庭院里很静,只有几盏石灯孤零零地立在路边,昏黄的灯光只能照亮脚下的一小片地方,更远的地方,全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道旁的树木被风吹得簌簌作响,枝桠晃动,在地上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像蛰伏在黑暗里的野兽。
我走到宴会厅侧面的墙角,背靠着冰冷坚硬的石墙,从怀里掏出了烟袋和火石。指尖擦过火石,火星亮起,点燃了烟卷,我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气顺着喉咙滑进肺里,又缓缓吐出来,白色的烟圈在冷空气中散开,很快就被风吹得无影无踪。
我靠在墙上,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着宴会上法克西斯那充满敌意的眼神,想着雪莉女王托付的重任,想着那两千多号等着我吃饭的兵马,想着两个月后即将追杀而来的龙族,还有远在故土的舞空,无数的念头在脑子里翻来覆去,搅得我心烦意乱。
就在我叼着烟,刚吸进第二口,火光明明灭灭照亮我侧脸的瞬间。
黑暗中,传来了一声极轻微、几乎微不可闻的弓弦震动声,快得像风吹过树叶的声响。
常年征战养出来的本能,让我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下意识地就想侧身躲闪。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一道淬了剧毒的冷箭,从浓稠的黑暗里骤然射出,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快得像一道闪电,正好精准地命中了我的额头。
剧痛瞬间从额头炸开,像有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扎进了我的脑子里,眼前瞬间一片漆黑,连一丝光都看不见了。我甚至没来得及喊出一声,嘴里的烟卷掉在了地上,火星溅在冰冷的石板上,瞬间就灭了。
我的身体失去了所有力气,重重地向后倒去。
『噗通!』
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庭院里响起,我的后背狠狠砸在了冰冷的石板地上,鲜血从额头的伤口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染红了身下的石板,也染红了我胸前的衣襟。
意识像坠入了无底的深海,迅速地往下沉,耳边连风声都听不见了,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与冰冷。
这就是该选项的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