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飘散着细碎的雪花,尽管刚过完年,寒冬的威力依然不减,地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已经开始结冰的雪壳,马蹄踏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夜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像小刀子割过一样。
还是回去再说吧,这么冷的天气,也不知道舞空……
我想到这儿,便登时愣住了。
为什么?明明舞空离开、或者说“失踪”已经这么久了,按理说,时间应该像流水一样,慢慢冲淡记忆,磨平伤痛。可为什么,我脑海里浮现她脸庞、想起她声音、回忆起与她相处的那些或平淡或惊险的片段的次数,却似乎……越来越多了?不是在刻意思念,而是总在不经意间,某个场景、某种气味、甚至一片相似的雪花,就能轻易地将她的身影从记忆深处勾出来,清晰得仿佛昨日。
但是,她甚至不是昨天才失踪的,而是很久很久了。
不。
都是这该死的天,该死的雪,我拍了一下疾风,示意它快跑。
似乎渐渐看到街边了,好像有人站在那儿。
怎么回事?这么冷的天,都快半夜了,谁还会在外面挨冻?而且,看那身影的姿势,不像是匆匆赶路的行人,倒像是在……等人?或者说,在守候什么。
我勒住马,试图在昏暗的光线下看清那人的模样。但那人全身似乎都裹在深色的衣物里,与阴影几乎融为一体,只有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清晰可见。
那身影似乎发觉了我停下并看向他,竟然缓缓地,朝着我这边走了过来。步伐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猛然回过头去,我发现退路也被人阻断了,至少十个穿着样式统一的黑色斗篷、用兜帽遮住大半张脸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那条狭窄的巷子里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他们呈一个松散的半圆形,挡住了我的去路,此刻彼此呼应,封住了所有可能快速冲过去的间隙。
该死,他们是什么人?我竟然没有发觉这些人都潜伏在这儿。
面前,一个浑身黑袍,抗住镰刀的黑袍人走来。爆发出阴冷恐怖的笑声,从嗓音里我能听得出是男人。
一场恶战在所难免,对方来者不善。
『你们是谁?』
人群不作应答,纷纷拔出匕首迅速的向我冲来。
空气中透着股不寒而栗的杀气,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我庆幸自己带了防身的兵器,跳下马,牵住疾风往旁边的巷子里躲去。
敌强我弱,他们还有人数的优势,在这里乱来是要送命的!
那个抗着长柄镰刀的黑袍人头领,似乎没料到我的第一反应是“跑”而不是“战”,他冷喝一声,声音嘶哑难听。
『都给我冲上去!别让他跑了!这个人……抓走了首领宝贵的仆从,怕是已经知道我们的存在了,干掉他!不留活口!』
主人?仆从?他们是有组织的!而且听这意思,似乎是我“抓走了”他们某个重要人物的“仆从”,从而招惹到了他们?甚至让他们认为我已经知道了他们的秘密,所以要灭口?
可我印象里,来到古树镇以后,除了剿匪、练兵、应付公务,根本没做过什么特别的事情,更没抓过什么奇怪的“仆从”!至于他们口中的“首领”是何方神圣,我更是一头雾水!
但此刻,已经没有时间让我细想了!那十来个手持利刃的黑袍人,已经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到了近前,锋利的匕首带着破空声,从各个刁钻的角度刺向我的要害!
『血·剑光斩!』
狂暴的刀风带着一股刺人的寒意,迅速一斩而过,人群登时退后,不至于被席卷其中。我拔出骑兵剑和他们对峙。
『谁敢上前送死?』
似乎是被我刚才那记凶悍的“血·剑光斩”震慑,又或者是觉得我已经是瓮中之鳖,那几个黑袍杀手一时之间,竟有些犹豫,没有立刻扑上,只是保持着包围,缓缓逼近。
然而,那个抗着镰刀的男人,显然不满意手下的迟疑。他口中发出一声不满的、仿佛毒蛇吐信般的“暗忒”声,兜帽下的阴影似乎“看”了我一眼,然后,他动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花哨的招式。他猛地朝我冲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在雪地上拖出了一道残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