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246磋磨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直到送走了黄蓁张夫人还意犹未尽,跟身边的人感叹着,怨不得老爷如此推崇她,黄姑娘能有今日也不是凭空来的,往日倒是我小瞧她了。
身边人奉承道:“我们家大姑娘也是不差的。”
要是往日说这话张夫人还真就信了,觉得张敏只是命运不济,可今日老爷的话,也算给她敲了个警钟,与黄蓁一比到衬的自己仿若井底之蛙,叹了口气挥手让人下去。
待到日暮时分从松江府来的官船停在了临安府码头,当差的才搭了跳板上去,便有守在码头的人上前搭话,红姑见长寿便牵了马车过来便示意了黄蓁。
姜嬷嬷见有人来接黄蓁,便辞别了黄蓁先一步出去。
招娣纳闷地说道:“属下才说要送姜嬷嬷回去,谁知姜嬷嬷到先告辞了。”
红姑听了和黄蓁相视一笑,风波渐起,姜嬷嬷岂是那般没眼力之人。
黄蓁戴上了面纱随着张夫人下船去,码头一字排开五六辆马车在候着,长寿上前请张之初夫妻上了打头的一辆马车,黄蓁便在红姑几人的拥簇下上了后面的马车。
几人直奔驿馆,长寿等人带着行李随在后面。
半个时辰左右,马车停在临安府驿馆院子里,而驿承早早地候在一侧,见黄蓁下了车忙趋步向前小跑了几步,撩袍拜倒在地拱手说道:“下官,梁宏见过忠义县主,态度毕恭毕敬。”
原来这就是姜嬷嬷说的趋步礼?
黄蓁心里确认着嘴上却客气的说道:“梁大人快免礼,请起,我可能要在这里住几日,要麻烦梁大人代为安排了。”
“是下官三生有幸,才有机会招待县主,县主住的院子,下官前几日就收拾干净了,县主请随下官移步进去。”
“有劳梁大人。”
黄蓁与张之初夫妻道了别,才随着驿承进了一座院子,黄蓁举目打量见院子,见有七八位婆子和和伺候的女史,见黄蓁进来屈身纷纷见礼。
黄蓁说了句赏,招娣便拿出早预备好的红包分发下去,众人纷纷屈身道谢。
来到了屋子门口驿承梁宏站住了,恭敬地说道:“下官就送县主到这里,您有事只管吩咐,院子里的女史知道在哪里能找到下官。”
“红姑拿出荷包来,手一翻递到梁大人手里,说县主的心意,梁大人不要推迟。”
梁宏感觉荷包轻飘飘的,手指一捻心底便有了数,这几日里,接银子接得手软,都是多亏了忠义县主,于是态度更恭谨了,道谢说:“下官谢县主赏,下官告退。”
黄蓁客气的道了句:“梁大人慢走。”
红姑赶在黄蓁身前,推开一层层的门户,来到最里面的一间打开才要说话便啊了一声?
“黄蓁问了句怎么了?”
红姑微笑着示意黄蓁进去,对上红姑莫名的笑意黄蓁心里如鼓点一般响起来,不敢相信地紧走几步看进去,果然?陈世元笑吟吟地站在屋子中间看着自己。
一身皂色常服裹着瘦峭的身躯,显得人瘦的异常厉害,脸色也不好看。只衬得一双眼睛更加锋利,明明只有几步远的距离,却仿佛隔着如同万水千山一般。
炭炉上坐着水壶冒着热气,咕嘟嘟是水翻开的的声音。
黄蓁感觉腿沉重的仿佛没有力气似的,陈世元见了上前几步虚扶着黄蓁进去,含笑问道:“是不认识我了?”
红姑见状一笑关上了门,对招娣几人说了句有我在呢,就打发她们下去把行李整理出来,说着离开门口,找了张椅子大马金刀的坐下守着。
屋内的陈世元见黄蓁只管神情怔怔的看着他,才要哄她几句,就见黄蓁募地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了下来。
陈世元慌了忙伸手为她试去眼泪,心疼地哄着道:“哭什么?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可是黄蓁的眼泪越搽越多,像是打开的水龙头一样。”
看着哭的哽咽不止的黄蓁,陈世元也心酸地跟着湿了眼睛,慌不迭声的道:“夭夭,我都已经没事了,你不要哭好不好?就知道不该瞒你,可是那种情形下,瞒着你才是最合适的办法,说着扶着黄蓁坐下来,轻声细语地哄着她。”
好不容易黄蓁平复了情绪,抽出帕子拭去了眼泪,才声音沙哑地问道:“您是伤到了哪里?我看着您气色不大好的样子,道长都是怎样说的?药还在吃着吗?”
见黄蓁连连发问,感念她挂记着自己,又想到承影信里说黄蓁自临安府回去后,就跟着阿婆茹素的事情。
陈世元强压制着心底的悸动,伸手刮了黄蓁的鼻子,问道:“你一口气问了这么多?我要先回你哪个呢?”
黄蓁见陈世元顾左右而言它,就知道伤的不轻。
“不管如何?您都不该这样当面敷衍我?您自以为为是的体贴在我这里却适得其反,我心里没底会更加担心您的。”
见黄蓁的脸色冷了下来,没有无理取闹,没有哭哭啼啼的表白心意,只是简单的在陈述自己的心情,说她会担心,陈世元很欣赏黄蓁处理事情的态度。
不是无理的哭闹,不是不依不饶地非要论出个是非对错来,而是就事论事表达自己的观点。
陈世元知道躲不过去便也不挣扎,便拿了个垫子放在黄蓁身后让她靠着,坐去了对面为黄蓁倒了杯温水地给她,说道:“天色晚了,莫要喝茶了,我与你慢慢说。”
“原来当时陈世元接了线报,前线形势非常紧张,蒙古人在江北抓了我朝遗民两万多人,都是青壮劳力,勒令这些人为他们打造准备过江的木筏。
而孟珙将军是临危受命,在兵力明显不抵蒙古人。
孟珙将军的疑兵之计确实能短时间蒙蔽蒙古人,但是要想救出这两万青壮来无异于痴人说梦。
陈世元担心蒙古人过江不顺会拿这两万人逞凶泄愤,就主动跟孟珙将军请命,要带人潜进蒙古人军营伺机救人。
孟珙将军开始是不同意陈世元去冒险的?可是翻遍了军营,也没有比陈世元更精通蒙古话的人,混进去了也是白白送死,没办法之下只有硬着头皮同意了陈世元的办法,又与陈世元约定了同时动手的暗号,定好到时里应外合对付蒙古人。
陈世元带着一对人潜去了江北,绕到蒙古人的后方,俘虏了一对送马料的蒙古人,逼问了大营里的对接暗号,便装扮成蒙古人的样子,借着送马料混进了蒙古人军营,接触上了我朝被抓去的遗民,暗中通了消息,定了以烟火为信号。
到了夜里便领着人放起了火,守在对岸的孟珙将军见到混在大火里的信号,便发动了攻击,蒙古人一时收尾难顾。
陈世元趁着军营内蒙古人组织救火的时候,又带人点着了粮草,弄得蒙古人自顾不遐,那两万多青壮遗民也借机冲了出来。
陈世元者领着人殿后,不防被人一剑刺进了胸口险些丢了性命去,陈世元捂着胸口苦笑,自己大小几十场对敌下来,唯有这次最危险。”
黄蓁听的还有这样的内幕,早已惊得手脚发凉,不禁埋怨陈世元也太冒险了,这样的行径无异于虎口拔牙,不禁问道:“为何我听说,这两万多人是孟珙将军救回来的。”
陈世元苦笑地说道:“是我拜托孟将军不要露出我来。”
黄蓁听了为陈世元抱不平道:“那您这番锦衣夜行,所为何来?”
感念黄蓁为他抱不平,陈世元笑道:“我槽帮分舵分布天下各地州府,对外的说是不掺乎两国争斗,要是被蒙古人知道有槽帮在其中作梗,那我槽帮兄弟岂不是要遭到蒙古人的报复?”
再说浮名与我何用?是能挽救万里江山,还是能让蒙古人闻风而退?如今蒙古人在鄂北大规模屠杀我朝百姓,我除了揑腕长叹还能有什么办法?”
黄蓁见陈世元郁结难消,便温声劝慰说道:“您做了该做的已是问心无愧,至于其它的,您就当成是天命难为吧,您这会伤的有些凶险,短时间内怕是养不过来?外面的事情能推则推出去。
您只有保全了自身才有力气忧国忧民,莫要本末倒置才是,对了,您上回送我的厨娘不错,我捎信回去让她过来,您试试她做的养生汤。”
“何必来回的麻烦,如今我的养生汤都交给云清子那牛鼻子操心去,爹爹不放心还特地安排人盯着我喝。”
“你这回受伤定是惊着了老帮主。”黄蓁听了了然。
陈世元苦笑道:“可不就是如此,爹爹连帮务都揽了过去,如今我除了躺着养伤,连拿本书看都要要看牛鼻子脸色,麻烦的紧,你也被吓倒了吧?”
黄蓁认真的看着陈世元,说道:“您不该瞒了我去,我知道了来龙去脉才不会慌。”
“你慌了吗?”想象不出黄蓁慌了是什么样?陈世元迫切地想知道。
黄蓁凤眼一挑嗔怪地说道:“我如今可是在茹素,您说我慌了没有?不行,我今日要破戒,要吃肉,还要吃鱼。”
难得见黄蓁也有孩子气的时候。
陈世元倾身过来抱了下黄蓁,宠溺地说道:“好,我们破戒就是,我早安排了好了饭食,说着喊了声来人,姑姑推门进来与陈世元见礼。”
一会功夫,几个婆子提着食盒进来,这是黄蓁才想起来问陈世元:“您来这里可方便?”
陈世元说自己早有安排,让她踏实的住着,觐见了官家后,便接她回状元坊住去,静等着皇后千秋那日进宫就好,又就着可能发生的事情做了应对和交代,都细细的说给黄蓁听。”
看着桌子上各种吃食知道陈世元用心了,两人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一顿饭耗时了一个多时辰。
招娣就纳闷了,说什么能说的这样久,不解地问红姑:“什么话说的这样津津有味?我们姑娘不是饶舌的人,陈帮主平日里也是寡言的模样,怎么连人遇到一起,就跟打翻了话匣子似的?”
红姑瞧着招娣费解的模样险些翻了个白眼出来,岔开了话问道:“你来临安府说给来娣知道了吗?”
好在招娣也不是纠结的性子,一听红姑问起了姐姐,就抛开了之前的事:“属下怕姐姐知道了急着见我,这趟来临安府瞒着她的,等姑娘朝见过后属下再去见姐姐。”红姑听了满意的点点头。
一直过了亥时初,陈世元才恋恋不舍的在驿承的陪同下,从驿馆的后门走了出来,迎上前来接他的长寿,悄没声息回了槽帮,不出意外父亲果然在等着他。
“次日已时中,宫里来了两个小中官并带一位嬷嬷,带来的口谕是三日后见驾。
而小中官说李嬷嬷是尊阎贵妃口谕,前来教导黄蓁规矩的,说是贵妃娘娘体恤忠义县主生在民间,怕是不懂宫廷规矩,唯恐失了皇家体面。”
黄蓁暗想果然来了?
想到昨夜陈世元的提醒,阎贵妃竟能越过皇后娘娘,指派宫里的嬷嬷过来训导自己,这是多想让自己不痛快啊,想到陈世元昨日的安排,还真是应了那句有备无患。
李嬷嬷一脸倨傲的刻薄相,黄蓁见了面上沉稳可心底竟战意凛然,既然躲不过去,那这回交锋就从你开刀吧。
李嬷嬷果然不出所料对黄蓁是百般挑剔,吃饭不对?喝茶不对?走路也不对?
光是跪拜一礼就让黄蓁在青砖地上跪小半个时辰,还美名其约是为了黄蓁好,还真当黄蓁是村姑没见过世面了。
顶着红姑杀人的目光李嬷嬷无所忌惮,要不是怕破坏陈世元的安排恐怕李嬷嬷早成了死人。
黄蓁见时辰差不多了。便头一歪晕了过去。
不等红姑上前,一旁就有婆子大呼小叫喊起来说忠义县主出事了,还有人不用吩咐就跑出去找驿承,李嬷嬷想阻止都来不及。
(此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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