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香浮动，直摧得人眼饧骨软。别的不说，单是这桂花香，闻多了就像醉酒似的，这一点别的花儿倒没有。

　　只是一想起这醉酒，脑海里自然而然就跟出张云雷元宵那天喝得人事不省的样子。

　　张云雷：“……你笑什么呢?”

　　“我笑你之前喝多那次。”

　　我笑道：“也亏得你喝多了那么一次，要不有些话你这辈一子都说不出来。”

　　“姨娘当初跟我说，有些个人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个肚里能藏话儿的，不好好叫他抓心挠肝一番，他说不出你想听的。”

　　我伸手去点他的鼻尖儿。

　　“这话就是说你呢。她头一回说的时候我没全懂，现在却是懂了。”

　　张云雷笑道：“你姨娘倒是真不拿你当小孩儿，什么话也说。”

　　“那这话儿，她是什么时候给你说的?”

　　“就去年我跟你闹气，你来姨娘院儿里找我嘛。”

　　“你在门外说有话要告诉我，姨娘在门里边儿要我别出去。”

　　“那时候就是傻，你一喊我，我就忙不迭地往外跑。要是换了现在，就是姨娘不嘱咐，我也不理你。非得叫你好好儿着急着急。”

　　张云雷：“……”越听到后边儿心里越拧巴，脸色也慢慢有些垮下来。

　　张云雷：“合着那次，是你们两人合伙儿整我呢?”

　　“好你个苏毓贞!”

　　“我那天回去整宿没睡着!天都快亮了才合上眼!”

　　“别过来!不许喊!”

　　“只说我害得你睡不好觉，你一个大男人，偏生像个闷葫芦，什么话也不说，都得我去猜!猜准猜不准的，我心里也委屈，我和谁说去?”

　　“就这样儿，你还想睡好觉?”

　　“你给我做梦!”

　　张云雷：“我？我什么时候那样儿了?”

　　“该说的话我哪次不是明明白白说了的?”

　　“哪次不是给你逼急了你才说的?”

　　张云雷：“你别管逼急不逼急……”他底气逐渐虚弱，“你就说我说得明白不明白……”

　　“明白。”

　　“可若是过了时候，明白也没用的，你说是么?”

　　张云雷：“……”他沉默良久，再开口时无奈跟宠溺搀半，“你这丫头，总有办法儿让人不知道该对你说什么才好。”

　　“那是因为我说的————都是对的。”

　　“承认不承认?”

　　张云雷：“嗯……？”

　　张云雷失笑道：“是了是了，你说的都是对的。”

　　之后便陷入了微妙的沉默。我心猿意马地望着眼前风景，始终觉得右脸颊有两道目光灼灼地盯着，简直要把我盯出一个洞。

　　“咳……”

　　我为了解这尴尬，有些生硬地开口了。

　　“你总盯着我做什么，要只是看我，何苦跑这么远!”

　　张云雷：“你看你的景儿，我看我的人儿。我也不扰你你也别来扰我，不好么?”

　　“这地方我前些年就看过了，你不一样，你可是我去年才认识的，稀罕着呢。”

　　“油嘴滑舌的。”

　　我脸上烧得慌，干脆站起身走到另一边去了。

　　张云雷：“我说，这景儿就有这么稀罕，连我都嫌多余了?”

　　“你是没见过桂花还是怎的?”

　　“没见过开得这么多的桂花。我以前从没觉着桂花有多好看，今儿才算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