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奕听秦臻的将简历一并交了上去,然后等待答复。林奕承认,那天秦臻说的话起了主导作用,她脑子一热就将简历交了,下午下班出公司被冷风一灌她就清醒了。
秦臻的鼓励让她受宠若惊,那些话让她乱了阵脚,仿佛悬浮在半空中,想清楚之后才发现豪不真切。
林奕今天加了会班,潘静就在公司等她,刘鑫达下班之后也过来一起等。好不容易将工作搞完,和潘静还有刘鑫达在小区外面的商业街吃了滚烫烫的混沌之后,林奕整个身子都暖了起来,终于可以舒舒服服的躺在沙发上了。
哪知道她刚躺下来,妈妈就来了电话。起先还是正常的寒暄,后来则越说越偏。
“奕奕,你们公司有没有还不错的男同事啊?”
设计部算上秦臻也就三个男的,一个结了婚一个是同性恋,剩下的就只有秦臻。
“妈,你问这个干吗呀?”
“妈妈就不能关心关心你的感情状况吗?你都单身两三年了,今年都二十五了,你还打算就这么单着?再不找你就老了。”
遇见周晓宇那天,她还在庆幸父母都没有催婚,真是呸呸呸,就不应该说那句话。
“我也想找啊,可是没有合适的呀,我总不能随便找个男的就结婚吧。”
“我来给你找。”
“你说什么…..妈…..你怎么给我找?”
林奕为什么要说她也想找,搞得她妈像打了鸡血一样激动。
“你知道我们单位的刘阿姨吧?她有个儿子也在s市,我打听了,离你还挺近呢,照片我也看了,长得一表人才,至于工作,听说在国企做工程师,一个月一万多呢。”
“妈,你女儿我也能拿一万多,你还怕我养活不了你吗?”
“我哪需要你养,你给我快点把自己嫁出去我就放心了。就这么说好了啊,我安排你们见面。”
“妈,我最近没时间,公司特别忙。”
“那我把你的微信给他,你们在微信上聊,你别耍脾气,好好跟人家聊听见没有?”
“妈……哎……你别挂电话啊。”
潘静在旁边已经笑得前仰后合,“你妈这是有多希望你能赶快嫁出去啊,哈哈哈哈哈哈。”
林奕气馁的将手机丢在一旁,“我看她这架势恨不得我明天就结婚。”
“要我说你跟那工程师相亲,还不如直接和秦臻在一起呢。”
“阿静,你瞎说什么,我和秦臻是清清白白的同事关系。”
“他要是只把你当同事会说出你不是单枪匹马这种话吗?”
林奕想了片刻,她觉得这句话在某些程度上说是有那么一点暧昧,但是对同事说也说得通。“他估计就是想安慰我。”
“那他怎么没对我说这种话,我觉得吧,就算不是喜欢,好感总有一点的。”
“我不知道啊,我去洗澡了。”
水流直下,浴室内雾气氤氲,热水浸过林奕每一寸雪白嫩滑的肌肤。不,并不是每一寸,背部左上方还有几寸不是的。
她想将所有的烦恼都冲走,想将相亲的烦恼冲走,想将工作的烦恼冲走,想将……肖煜的残影冲走。
她洗了足足半小时才关掉热水,将浑身擦干之后围上浴袍,然后到洗脸池前洗脸,洗完之后照镜子的时候发现眉边生了点杂毛,于是从杂物盒里拿出眉刀开始修眉。
潘静在她之前洗的澡,她猛然想起洗完澡之后毛巾没拿出来晾晒。于是慵懒的从沙发椅里起身,边走边嘀咕,“这记性。”
推开洗手间的门,却被眼前的一幕吓到:浴袍没有盖住的部分,有一条弯弯曲曲的线,接近十公分,缝合的痕迹清晰可见,密密麻麻的如同小小的齿轮从上面碾压过。
“啊——”
林奕手上的眉刀猛地抖动了一下,眉边已经渗出丝丝血迹。她本能的往后转,对上潘静惊恐的目光……
“你背上的伤疤是怎么回事?之前明明没有的,林奕,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瞒着我?”
因为这道疤,很明显是被利器所伤。
林奕沉思了很久。
其实她已经不太会想起这道疤,第一个是因为这道疤在后背,平常眼不看为净,第二个也是时间的关系,让她已经慢慢习惯有这道伤疤,它好像融入了自己的身体,变成密不可分的一部分。
林奕伸手去拿卫生纸擦去血迹,又擦去眉刀上刮掉的眉毛,不紧不慢的对潘静说:“还记得我之前说的我曾经做过一个富商的情人吗?”
“记得,可是这两者之间又有什么关系?”潘静的眉头依旧紧皱。
林奕将眉刀放回杂物盒,转过身对潘静说:“这个伤疤……是因为我为他挡了一刀。”
“林奕,你干嘛要自己受那么多委屈?他就是个畜生你还去为他挡刀?”潘静的声音颤抖着,几乎要哭了,她好心疼林奕。
林奕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前二十年她都是本本分分的度过,从未做过违背良心的事,可是却被迫失掉贞洁做了遭人唾弃的情人,她不仅失了身,她还险些丧了命。
那伤疤深到过了三年还留有这么如此密密麻麻的印痕,潘静不敢想象当时那刀划下去的时候林奕有多疼。
林奕换上睡衣,遮住了疤痕。如果你光看她的脸,你一定会觉得她是一个全身都纯洁无瑕的人,因为她的皮肤细腻到脸上几乎看不到毛孔,无法想象她的背后有一道那么影响美观的疤痕。
“潘静,都过去了,我不想再回忆了。”
她不想再回忆不是因为那刀砍的有多疼,而是因为她就是从那次彻底的确定自己爱上了肖煜,她不想再回忆自己对他的爱恋。
当时的她不后悔,现在她依旧不后悔,因为世界上只有‘后悔’和‘如果’是最没用的。
“那个男的,他就一点都不心疼吗?”
心疼,呵!林奕觉得可笑,但凡他真的从心底里心疼过她,她也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我不过就是一个情人,他有什么好心疼的。”林奕笑的灿烂。
“林奕,对不起,是我们没有保护好你。”
“你们对我已经很义气了。”林奕顿了顿,“对子轩也是。”
她接着说:“从小我就是你们当中最小的那个,我也一直受到你们的保护。后来来了大学,一开始我不习惯这边的生活,你们就天天来看我,你还记得吗?我军训的时候你们还逃课来看我。那个时候你们知道我喜欢吃二食堂一楼的鸡腿,可是我的课太多,总是抢不到,所以你们每次都会给我抢一个鸡腿,等着我去吃饭。还有太多太多了,我都记不清了。”
“我一直觉得你和刘鑫达是老天爷给我的护身符,从小到大都在保护我。现在我长大了,有些事情我必须自己承担。或许等很久以后,我愿意回忆起那段时光了,我就给你讲讲我到底经历了什么。”
潘静看到,林奕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眼里竟有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