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车,去警局。”
车里的宁成威,一颗心上上下下个不停,就在前一刻,他刚接到警方电话,说他家丢失的孩子找到了。
他简直难以接受,当初是他按照线索找去,最终找到村庄里,把宁笙带了回来,结果现在警察告诉他又找到一个,他几乎难以置信。
如果警局的那个是笙笙,现在的这个是谁?
他早把她当做亲生女儿,怎么可能找错了呢?
宁成威一路上心情复杂,不停让司机再快点。
司机觉得奇怪,以往宁董都是让他开得安全些,绝不能超速,今天是怎么了?
他按照宁董意思,很快车子到了警局。
宁成威匆匆忙忙下车,赶紧小跑着进去。
这次警方侦破拐卖儿童案件,按照线索找回了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都是四五岁大。
女孩还好些,就是衣服脏了些,至少是健康的。
男孩简直不忍心看,那些人实在太丧心病狂,竟把健康的孩子双腿打残,让他去乞讨。
好好地一个孩子,没了双脚只能跪在地上,亲生父母看了会是何等的崩溃啊。
宁成威推门进来,恰好看到两个孩子。
他先是看见男孩,被他打折的双腿吓得脚步一顿,接着才看向坐在椅子上的女孩子。
穿着一身破旧的袄子,头发乱糟糟,也发黄的厉害,一张小脸蜡黄,眼睛里满是怯意,怯生生的缩在那儿。
她身高看着和宁笙差不多,却格外的瘦,显得眼睛很大。
仔细看,确实和宁笙以前的照片有点儿像。
这一刻,宁成威内心复杂的走不动,他记得自己去村庄找到宁笙时也是这个样,孩子被折磨的不成人样。
“宁先生,过来谈谈。”
他被警察叫去,宁成威说出自己顾虑,但警方一口咬定孩子是他的。
“宁先生,你之前找到的孩子,不排除可能找错了。”
“你找到之后,是否做了亲子鉴定,证实孩子真的是你女儿。”
宁成威摇头:“没有做。”
当时带笙笙回去,觉得十分亲切,根本就没想起来做。
“宁先生,有可能你之前找错了孩子。”
“你们肯定这个没找错?”
“我们问过孩子,她记得自己叫宁笙。”
“……”
宁成威一脸吃惊,几乎立马从椅子上站起。
忽然的冲击,让他脑子很乱,几乎没法思考。
“宁先生,既然有两个孩子,我们建议你做亲子鉴定,这总不会错。”
警方也第一次见找回两个孩子,不知到底哪个是的。
宁成威不是不肯做,而是万一发现宁家的笙笙不是该怎么办?是他把孩子从村庄带回来,如果确定她不是笙笙,他难不成要送走?
他们相处了几个月,已经有了感情,全家都很喜欢她,尤其是那三个混小子,天天挂在嘴边的就是妹妹。
如果他们也得知这件事,怕是接受不了。
“宁先生,孩子你先带回去吧,如果亲子鉴定结果不是,我们会帮她找父母。”
“好。”
事情到这一步,也只能先这样。
宁成威脚步缓慢的走到孩子跟前,刚站定忽然外面又推门进来一对年轻男女,看见座椅上的小男孩之后,母亲一下子就激动地晕了过去。
男孩子露在外面的双脚惨不忍睹,即便他一个外人见了都不忍心,何况是父母。
他停留在女孩子面前,慢慢的伸出手。
“跟我走吧。”
“你是……爸爸吗?”
小女孩胆怯的看着他,大眼里闪烁着,满满的都是害怕。
“嗯,是的。”
她又看了他几眼,没把手伸来,自己从椅子上滑下来,小身子走在他身边,却始终和他保持一点距离。
宁成威低头看她,孩子长得营养不良,若是好好养着,应该很快会长好。
司机在门外等宁董,结果见他带着个小女孩出来。
小女孩穿着破旧的袄子,身上脏兮兮,身高和宁笙小姐差不多。
宁董怎么带着个孩子,司机百思不得其解。
“上车吧。”
警察说她叫宁笙,但宁成威就是喊不出口。
他看着小女孩爬到车里,规规矩矩的坐好,脸色依旧忐忑。
司机坐进车里后,询问着:“回去吗?”
宁成威也在思考,现在如果就把她带回去,怕是家里就乱了。
“先不回去,去公司附近的公寓。”
“明白。”
宁成威在公司附近也有房子,方便出差,以前他时常会住那边,自从宁笙回来之后,他都是回老宅。
“找个阿姨过去照顾。”
“明白。”
司机把他们送到公寓,又开始安排阿姨。
他不禁在心里狐疑,难道这是宁董在外面的私生女,现在找回来了?
他不敢乱嚼舌根,更不敢告诉宁家几位少爷,岂不是要把天掀过来。
宁成威带着孩子上楼,暂时把她安顿在这里。
“往后你先住在这里。”
公寓很大很宽敞,小姑娘站在门口不敢进门。
她脚上鞋子脏兮兮,而家里地板十分干净,是她从没见过的样子。
宁成威弯腰蹲下给她脱掉鞋子,又轻轻地给她穿上拖鞋。
儿童拖鞋本来是给笙笙准备,但她从没来过这里。
“进去吧。”
宁成威把她带进去之后,见她愣愣的站在客厅,大眼睛四处看着,又是防备又是好奇。
小孩子刚换了新环境,怕是不适应。
“你饿吗?想吃什么?渴不渴?”
他尽量让自己看着和蔼些,不吓着她。
小姑娘抬手抹了把不太干净的脸,也摸了摸自己干涸的唇,声音小小的。
“有点渴。”
“嗯,等我下。”
宁成威给孩子倒了一杯水,她捧在手里咕噜噜喝完。
看着她小手上的冻疮,已经开始红肿,不好好处理,怕是以后要溃烂结疤。
“能把手给我看看?”
她低头看着自己红肿的手,有点儿脏,不好意思的别到身后。
“没事,给我看看,要上点药。”
宁成威又低低的哄了几句,她才缓慢把手伸来,轻轻地搭在他手上。
他仔细看了会,手心手背都有伤,小手甚至都有一层薄薄的茧子,让他内心涨的发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