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当年的惨剧
薛宇接到萧烈的邀约是意料之中的,他很明白,那天聚会之后,萧烈一定有太多的问题想要和他聊聊。
来到约定的咖啡厅,进门便看到萧烈坐在落地窗旁的座位上,看着窗外出神。
他穿了件薄薄的白色针织衫,V领露出他漂亮的锁骨和性感的喉结,白皙的皮肤,略嫣红的唇色,干净利落的板栗色短发,浑身散发着一股妖冶的光芒,不愧是在国外名声大噪的Alex,即便没有曝光,但形象管理也不会太差,更何况萧烈本身就是个格外扎眼的男人,无论在哪里都会引来别人的关注,他天生该活在聚光灯下。
薛宇坐到萧烈对面,自然而然的搭起一条腿,大刀阔斧的坐着,一身霸气。
萧烈从出神中回过神,看向薛宇,露出一抹邪魅的笑,一双桃花眼透着狡黠的光。
从小两人几乎形影不离,连气质都有些微的相似,但萧烈的邪魅狂傲中带着一抹肆意潇洒,而薛宇却带着一股阴暗和压抑。
“找我?”薛宇先开口。
“喝点什么?”
“柠檬红茶吧。”薛宇叫来服务员,点了一杯冰柠檬红茶。
萧烈收敛了笑意,略正了脸色,单刀直入的问道:“这些年发生了什么事?灏宸和白雪凝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会嫁给我哥?枫呢?欧阳家怎么会急流勇退,现在都快销声匿迹了!凌澜……为什么在GY国际工作?她……没有嫁给枫?”
萧烈和连珠炮一样问出一串问题,语气中带着迫不及待。
薛宇淡定的喝了一口柠檬红茶,眼神看向窗外,神思渐渐飘远,好像回到一切发生的那一年,那个改变了所有人一生的夏天……
五年前,高中快要毕业时,萧烈突然决定出国。
他什么时候申请的国外学校,他们都不知道,也都当他是要出国留学,不想会失去联系长达五年。萧烈走后,生活还要继续,所有人准备考试,面临毕业和升学。
当时的白家只能算二流世家,虽比不得历史悠久的财阀世家,但生意在京市也不算小。
白老爷子野心勃勃,得知白雪凝攀上了袁灏宸,便想利用两人的恋爱关系攀上袁家,发展自家产业的同时,借机吞并袁家的几处港口。
袁老爷子也不是吃素的,当即打压得白家抬不起头来,险些破产。白家为了自保,便向萧家抛出了橄榄枝,想以联姻为条件,自愿供上几条海运线路,当时的萧家急需开发一条古董文物的运输路线,且萧家和袁家上一代的掌权人有点小恩怨,较劲了一辈子,萧老爷子脑子一热,便和白家一拍即合,为了姻亲关系,萧家也得保住白家。
而身为世家第二代的他们便成了牺牲品,萧林也曾经抗争过,却无济于事。他身为萧家长子,有无法逃避的责任和义务,让他不得不妥协。当年十八九,二十出头的他们,还未在家族中有话语权,又有几个人真的在乎他们的婚姻和爱情,一切都是条件和砝码,利益永远高于一切。
谁知白家丧心病狂,刚在萧家的帮助下喘息过来,就买通杀手想给袁家一个教训,主意自然打到了下一代掌权人袁灏宸的身上。杀手想要在袁灏宸的车上动手脚,给他制造一个小小的交通事故,伤个筋动个骨,让袁老爷子有所忌讳,别太嚣张。
巧的是那天欧阳枫跟袁灏宸借他那辆骚包的跑车,想带凌澜去郊外兜风,杀手早盯上袁灏宸的车,也没有认出开车的是欧阳枫,一路追上了高架桥,想在高架上制造事故。
杀手的车行驶到欧阳枫的侧后方,猛地撞击向左车尾。
本只是想警告和恐吓,却不曾想时机不对,欧阳枫车子失控撞上了前面一辆满载了钢筋的货车,剧烈的撞击使得钢筋滑落,直接贯穿了车子的挡风玻璃,刺穿了欧阳枫的胸膛!
回忆到当时的惨烈,薛宇不禁眼眶发热,闭上双眼,眼睫却在轻颤着,显示着他此刻不平静的内心。
萧烈听着薛宇的描述,好像被带回到了五年前,他虽未亲身经历这场惨剧,却能体会到当时他们这群人都经历了什么。放在桌上的手不自觉的握紧,他的脸色都有点发白。
他不敢想象,当时的凌澜是怎么面对这一切的,又是怎么熬过来的?袁灏宸又背负着怎样的心理负担?而身在异国他乡的他却什么都不知道,更没有陪伴他们度过那一段灰暗的人生。
“枫他……”萧烈颤抖着双唇,想问却又不敢问。
薛宇平复了一下起伏的心绪,看了一眼萧烈,发现他的双眼一片通红,不知是气愤还是悲伤。
薛宇想起了凌澜,也止不住一阵锥心之痛。
事故发生后,并没有人直接怀疑上白家。可是白雪凝无意间听到白老爷子跟杀手的电话,吓坏了,生怕袁灏宸发生什么意外,便打电话告诉袁灏宸注意安全,最近不要开车。
袁灏宸问清原由后,全身的血都快吓凉了,慌忙拨打欧阳枫的电话,想阻止他开车出去,可电话怎么都打不通,便一个电话打给了薛宇,想让薛宇调用薛门的势力在半路拦截住欧阳枫。
当时的薛宇正带着凌澜在重机车店里挑选机车,她想买一辆给欧阳枫当毕业礼物。
接到袁灏宸的电话便紧急调派,又急速带着凌澜赶往高架桥,却不想一切都晚了。
当他们赶到高架桥时,事故就在瞬间发生,就发生在他们眼前,谁也来不及阻止。
薛宇依然清晰的记得凌澜跌跌撞撞狂奔向事故现场,不管不顾的冲向欧阳枫的车子,怎么拉都拉不住。
却只看到欧阳枫被钢筋贯穿的胸膛,血流如注,他被钉在座椅上,那情形连抢救都多余了,排山倒海般的绝望袭击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欧阳枫气若游丝的坐在那里,迷离的双眼在看到不远处的凌澜时,闪过一抹清醒,失血过多而几近青白的脸庞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意,那笑容带着庆幸,他庆幸凌澜当时不在车上,如若她也在,怎么都不能幸免。
他那样深情的看着她,嘴唇无声的说了两个字。
“活着……”
这是他最后也是唯一的心愿,他希望凌澜活着,好好的璀璨的过完她的一生,即使这一生没有他的陪伴。
他留给了凌澜一个血腥而惨烈的最终影像,实非他所愿,却是刻骨铭心,终生铭记。
那个惊才绝艳,一身矜贵的男生,永远定格在了十八岁的夏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