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迟早要算清楚
顾情也不确定齐谨铭会不会真的照做,她挥手叫停,与严先生对望一眼,“我还有句话要说。”
接着她的目光投向愤愤不平的齐谨铭,“带上你的人一起滚,今天我姑且饶过你们。”
“不过你记好了,你我之间这笔账迟早要算清楚。”
“到时你报仇也好受死也罢,我们都会做个了断。”
话落,顾情转身走向林语平那边,搬出椅子坐下来喝茶。
严先生自告奋勇出面清场,他说到做到,在齐谨铭不甘的注视下,直接将他踹飞好几米。
“啊——!”
齐谨铭连滚带爬轱辘到程安娜脚下,这个尚未成年的骄纵女孩当场吓得失声惊叫。
龙雪灵在旁边目瞪口呆,过了两三秒才手忙脚乱要去搀扶表哥。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上手,几名五大三粗的保镖跨步而来,他们一看到齐谨铭就鱼贯而上。
“不要,不要,放了我表哥!”
这回龙雪灵也怕了,知道这些保镖都是严先生的人,再没了嚣张跋扈的傲气,只剩下一声声哀求。
可惜保镖们无人理会她,把齐谨铭像四脚羊举过头顶,抬起来朝着接口走去。
刚才齐谨铭被严先生踹出来恰好头着地,此刻他昏昏沉沉,连最基本的反抗能力都近乎丧失。
只有龙雪灵在后面边追边呼喊,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遭受了天大的冤屈。
好在凤鸣街外的围观群众在冷眼旁观,大家都清楚这位龙大小姐是自作自受的主。
另一边的程安娜一下子慌了神,想求助何佳音,却看到躲得老远。
想求助刘宇哲,结果这厮早已跑得无影无踪。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
程安娜无助地呐喊着,远远望见龙雪灵追到一半摔了一身土,因此更是胆战心惊。
扫视着其他家族代表人也在撤退,她知道今天这一战注定以失败告终,只好灰溜溜跟着他们钻进车里。
人群散得差不多,赵霞心头一阵惊悸,趁着顾情在和严氏夫妇交谈,拖着吓晕过去的李雨芬回到保时捷里避难。
慕景辰端着空茶壶走到后面,刚准备烧水听到慕淮南追了上来。
“大哥,今天太过瘾了,重语堂的开业典礼比我想象中精彩多了!”
慕淮南这是典型的唯恐天下不乱,慕景辰摇了摇头,没说什么继续烧水。
“大哥,你和嫂子这算复合成功了吧?”
他狡黠一笑,自说自话道:“刚才你也听到了,嫂子对我提出的建议完全不反感。”
“以我对女孩子的了解,这种态度就是默认关系。”
“大哥你一定要好好把握机会,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慕淮南语重心长,拍拍慕景辰的肩膀。
他是由衷的期盼两人早点破镜重圆。
可慕景辰却是哭笑不得,虽然他心里也是心心念念,还是想等顾情给出明确的表态。
“你一个小伙子怎么比女人还八卦?”
慕景辰故作厉色,“快去大厅看看,万一起齐谨铭那伙人又回来闹事呢?”
“切!有严先生严太太在场,他们敢吗?”
慕淮南不以为意,耸耸肩膀走进熙攘的大厅。
此时诊所门前的豪车数量骤然减半,凤鸣街顿时宽敞不少。
“这么快人就走光了!”慕景辰一脸喜色。
“是啊,他们也知道再不跑路肯定会被一锅端。”
杨烁讽刺一笑,心想这场闹剧终于收尾了。
接下来有严知行余威尚存,无论是齐家还是何家,恐怕都不敢随便乱来。
就在这时,一辆拉风的布加迪急停在诊所门口。
车窗缓缓落下,坐在后座的齐谨铭露出一双阴鸷渗人的眼睛。
他朝着前方吼了一嗓子,成功吸引了顾情以及众多客人向外观望。
相比被打前的目中无人,此刻他老实了很多,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看到顾情从大厅里出来,齐谨铭的手指哆哆嗦嗦,指着她放出狠话。
“顾情,你他玛给我听好了!”
“我齐谨铭今天把话放在这里,如果有一天我不让你全家死光光,让你在临死前抱着你爹妈的尸体嚎啕大哭,不得好死的就是小爷!”
“咱们走着瞧,哈哈哈哈!”
齐谨铭神经质地放声大笑,眼底的狂热简直丧心病狂。
就在几分钟前,他像野狗一样被扫地出门,又如同垃圾被四脚抬起丢在座驾旁边,最后还遭到一顿毒打。
这个仇他必须要报,且全部算在顾情的头上。
“没问题啊,我随时奉陪。”
顾情淡定一笑,眉眼弯弯的调侃,“你想我全家死光光,现在就可以下车报仇!”
“滚蛋!去你大爷的吧!”
齐谨铭可不想再继续吃亏,骂了一句开车就跑。
严夫人闻声走出来,望见布加迪仓皇而逃的车尾,摇摇头鄙视不已。
“这种纨绔子弟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她嘴里感叹着,转眼用赏心悦目的眸光望向顾情。
不算上次的江中偶遇,这是她们第一次正式接触。
尽管彼此相处时间不算长,但严夫人似乎对这个女孩有种与生俱来的好感。
而且这种好感,绝非因为顾晴是他们一家三口的救命恩人。
同时她也欣赏顾情的爱憎分明,以及对人性的透彻理解。
其实像齐谨明这种人,让他道歉,压他一头,本质上毫无意义。
相反会将自己的家人朋友置于更加危险的境地。
这点顾情了然于胸,不论道歉与否齐谨铭迟早都会杀回来,恐怕只会更加变本加厉。
正当严夫人凝望着顾情沉思时,何家的绝版法拉利停在诊所门口。
两名保镖跳下车,紧接着另一辆银灰色超跑从后方追上来。
何佳音跟随众人撤退,把车钥匙交给薇薇安,准备接父亲同坐法拉利回金江滩。
望见女儿的身影,在诊所大厅备受冷落的何隆昌精神一振。
“佳音,你先等我一下。”
他交待过女儿,转动着轮椅靠近严氏夫妇。
“何老先生,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严先生微微挑眉,对何隆昌的下一步举措不得而知。
“坦白说,我不想白跑一趟。”
何隆昌闻声自嘲一笑,“今天如果不是你们突然过来,蒋老头子最终会败在我手里的,到时顾情也会听命于我。”
“不过小严你作为晚辈,我不可能畏惧你,最多何家和你们青帮旗鼓相当罢了。”
在神州,除了赫赫有名的天下第一门以及子弟众多的总武盟,还有一个游离于正邪之间的隐秘帮会,青帮。
青帮的历史底蕴颇深,包括在动荡时代,混迹于十里洋场的青帮也只是总部的一个分支,但后来因时局更替被灭。
随着时代发展,青帮不再局限于武学圈,筹集资金进入商界,经过多年的开疆扩土已成为国内最尖端的商业帝国之一。
而在三十几年前,为了更好地融入商界,青帮也正式更名为青辰集团。
当严夫人听到何隆昌故意沿用旧称呼,她的脸色蓦然变幻。
“何老先生,有事说事,何必故事重提呢?”
严夫人的面色明显有点不对劲,仿佛青帮是禁忌。
何隆昌对她的反应不以为然,好像为了挑事照旧说自己的。
“你干嘛那么敏感,我只是想说你们青帮很厉害,我对你们夫妇俩都心存忌惮。”
“可顾情只是个草根出身,她凭什么借用你们来虚张声势?”
话到此处,何隆昌的眼神沉下来,“说实话,她让我很没面子!”
严夫人明白他的意思,正所谓士可杀不可辱。
对何隆昌来说,输给青辰集团他无话可说,但顾情狐假虎威来压制自己,那无异于奇耻大辱,他无法容忍更不会服气。
听出何隆昌里外瞧不起她,顾情讽刺一笑,“何先生,您都已经病入膏肓了,面子拿来有什么用?”
她望着轮椅上回光返照的老人,心知当他燃烧完最后一点气焰,整个人也会油尽灯枯。
“实话告诉你,你的大限之日马上就到了,因为截止到今天,你的周期已经超过两星期,神仙都救不了你……”
顾情遗憾地耸耸肩,如果他女儿何佳音当初没那么自以为是,何隆昌也不至于拖延到药石无医。
“我病入膏肓?今天是我大限之日?”
何隆昌怒极反笑,他不相信自己活不到明天,对顾情的预言感到荒谬可笑。
“千真万确,我之所以告诉你,是想给你挤出时间与家人道别,免得仓促离世留下未了心愿……”
顾情再次肯定,话未说完就被何隆昌愤慨打断。
“混账,你……你居然咒我早死!”
何隆昌怒气填胸,急速喘息着与顾情对峙,“臭丫头,最初我尊重你是医生,可你一再刁难我女儿,你真以为自己是神医转世?你太年少轻狂了!”
“江城乃至整个神州,多的是圣手名医,我让女儿请你不过是想多一份希望,你真以为我把性命寄托在你身上了?”
“实不相瞒,米歇尔博士昨天给我推荐了另一位名医,正是她敬佩有加的师父。”
“而且人家比你厉害多了,行事低调,从不显山露水,哪怕用针灸一针治愈脑肿瘤,人家也没到处炫耀!”
“至于你医术不到家,性情也心浮气躁,要我看你这辈子都成不了气候!”
何隆昌断定顾情在医学上不会有作为,而后彻底断了这边的念想。
如今他指望不上顾情,更加期待米歇尔的师傅能够扭转乾坤。
抱着这份美好的愿望,何隆昌蔑视着顾情,在离开之前打了个赌。
“顾医生,我不会让你看笑话的,明年今日我还会亲自登门拜访。”
“当天你会看到一个健康的我,不再坐轮椅的我。”
“届时我还要让你看到什么是现场打脸,相信一年之后,洪门罩不住你,青帮保不了你,你仅有的武器就是自求多福!”
何隆昌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美梦成真,亲眼看到顾情自食贪婪的恶果。
何佳音站在花篮旁边,她为父亲的乐观精神点赞,随声附和道:“爸爸,有个好消息,米歇尔博士刚发薇信给我,说现在位于拜访师父的半路上。”
“等她见到师父,最迟傍晚之前,您的病就会得到有效医治!”
何佳音洋洋自得地宣布着,今天没能她踩扁顾情,但在言语上也绝不能认输。
“顾情,不管你是坑蒙拐骗或者真有两下子,就你这倔驴的脾气,迟早会把重语堂葬送掉!”
说罢,她满眼带着期望推着父亲的轮椅往外走。
此刻顾情除了想笑一句话也不愿辩驳。
米歇尔的师傅……
她突然无限同情何家父女俩,如果他们知道真相,那岂不是如坠深渊的绝望?
严氏夫妇望着爷俩败兴而归,主动走到门口欢送。
“何老先生,诊所人多杂乱,你还是回家休养身体更好。”
严夫人夫唱妇随,“今天温度也有点低,你一把年纪千万要保重啊!”
何隆昌知道夫妇俩在反话正说,坐进汽车后座冷哼一声:“呵,借你们吉言,我肯定会看到明年的春夏秋冬。”
“还有像顾情那种猖狂的小辈,能不能活过我还是个未知数呢。”
严夫人听懂他的暗示,脸色微僵下意识保护顾情。
“何老先生!”
她柔和的声音多了一丝尖锐:“你身为长辈,说话是不是应该留点口德?”
“顾神医是我们严家的救命恩人,如果谁敢打她主意,我保证会十倍奉还。”
“众所周知,你们何家财大气粗,但根基腐朽可是个大问题……”
严夫人绵里藏针,笑语嫣然地警告:“若哪天被人一不小心挖断了,小心整个家族全军覆没!”
声音落下,何隆昌的面孔冷若冰窖。
这个梅静然,居然威胁到他的头上来了!
简直就是反了天!
盛怒在心底翻滚咆哮,何隆昌耷拉着脸关上车窗。
何家不惧江城各界名流,力压锦城各大家族,从香江到神州可以说几乎没有对手。
唯独青辰集团是少有的例外。
对待严氏夫妇,他平时绕道走,有事擦边过,只求不与他们结怨结仇,彼此桥归桥路归路。
青辰集团的实力不在于身价多少,而是梅静然所继承的青帮,以及严知行祖辈传下来的辰山镖局。
时过境迁,虽然他们差不多等于弃武从商,但这两个世代交好的家族,在全球范围内枝繁叶茂。
一旦何家和青辰集团开战,谁吃大亏谁倒大霉一目了然。
“爸,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们回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