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街前。

　　姜炽和厉鬼并肩往里走。

　　全程，姜炽只字未提。

　　只是快到鬼街尽头的时候，厉鬼脚步一顿，回头朝着来时的方向看了看。

　　那边依稀能看到两抹身影，一个是陆珂，一个是冯佳佳。

　　鬼街里声音回荡着，细听，好像是冯佳佳在小声啜泣。

　　“走吧。”前方姜炽脚步微顿，也没回头看，只是低声催促。

　　“是。”

　　厉鬼应声收回视线，和她上了业海的船，驶向鬼门关。

　　“判官大人，杜伽真的转世了吗。”

　　“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杜伽，难不成你也是他的粉丝？”姜炽嗤笑一声。

　　厉鬼也笑了笑，坦然道：“之前不是，现在也可以是。”

　　他一点都不紧张，也不恐惧，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天，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坚定。

　　“你化成厉鬼，是为了她吧。”

　　姜炽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厉鬼愣住。

　　“你知道化成厉鬼的代价，所以也早就想到了之后要面临什么。但是你已经不怕了，当然你也没有什么奢望。”

　　“能和她多说两句话就已经是恩赐。”

　　“你一直以来都是这么想的吧？”

　　姜炽站在船上，终于侧目分给他一些目光。

　　厉鬼看了一眼，便垂下头。

　　“不愧是判官大人，和外面传得果真一样。”

　　“外面怎么传？”

　　“我在你们这些厉鬼嘴里，早就烂透了吧。”

　　“不是。”厉鬼轻轻摇头。

　　“是不是也无所谓，我也不在乎。”如果连厉鬼的看法都要在意的话，那她也没必要当这个判官了。

　　去当圣母算了。

　　虽然听她这么说，但厉鬼还是主动开口：“对厉鬼来说，的确是很痛恨你。”

　　“但是抛开对立面，你在它们看来，也不是那么的‘十恶不赦’。”

　　“能让敌人夸赞且佩服，就说明，您真的是位好大人。”

　　“毕竟这么些年来，也有不少因为您而弃暗投明的。”

　　姜炽勾唇笑了下，但笑得极淡。

　　这种话，但凡对一个刚上任的小官讲一讲，对面一定会动容三分。

　　但姜炽不会。

　　她不是第一天做判官，而且也不是只做过判官。

　　见识的要广泛许多，不会因为一丝小恩小惠而动容。

　　有些话，只要想，那谁都可以说的天花烂坠。

　　但实际上没有一点用。

　　善就是善，恶就是恶。

　　她也并不觉得自己多高尚，自己就一定是善人。

　　但在这个位置上，冷血无情做好该做的事，就可以了。至于被评价成什么样子，她才懒得理会呢。

　　毕竟这些厉鬼说点好话，君主又不会给她加工资。

　　当成耳旁风听听就可以了，没必要往心里去。

　　“判官大人。”

　　“嗯。”姜炽目视前方，淡淡应声。

　　“他们会见到吗。”

　　厉鬼问得是冯佳佳和杜伽。

　　他知道自己不配，人和厉鬼怎么能有感情呢。

　　那是要遭天谴的。

　　其实他一开始只是一只被困住的孤魂野鬼，本来也没有执念。

　　直到冯佳佳出现，他的执念也便出现了。

　　可也因为这样，他变成了厉鬼，也没有机会再转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