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凭什么都给你
萧老夫人手中捧着镯子,苍老的眼眸静静盯着花若鱼,眼神深邃。
手镯是碧玉的,通透的像是一汪凝固的绿水,其中还有点点白色的棉飘散在上面,吸引人的视线。
这是个名贵的镯子,只是看一眼,就知道它价值昂贵。
黄金有价,玉无价。
花若鱼轻轻吸了口气,将镯子接过,抬眼看向萧老夫人,嘴角微微上翘。
“奶奶,我就怕这么贵的镯子被我拿了,你心疼。”
“这丫头,奶奶给你,就不心疼。”
萧老夫人淡淡的笑了笑。
她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这丫头不会做不利于萧家的事。
在人世间风风雨雨几十年,这点眼力若是没有,还怎么支撑萧家。
退一万步讲,就算花若鱼真的心怀不轨,但她真的能骗过自己,也算她道行深厚。
花若鱼轻轻抚摸了下手上的镯子。
“奶奶,谢谢信任。”
她郑重说完,慢慢起身。
“萧家如今风雨飘摇,向三也将家里的佣人都给辞退,只留了老人,奶奶,你还是回老宅吧,一个是休息,一个是坐镇。”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萧家老夫人不能慌。
她是定海神针,也是萧家最后的骨气和底线。
“好,丫头,奶奶听你的。”
萧老夫人拄着拐杖一步步慢慢往楼梯那里走,回过头的时候,再次看了眼花若鱼,苍老的眸中似乎蕴含着千言万语。
但最终,都只化为一句话。
“丫头,记得带着洛儿平安回来。”
“奶奶放心。”
花若鱼只给了她四个字。
萧老夫人再没有什么好留恋迟疑的,径直离开。
她走后,花若鱼转身要到病房看萧祁洛,向三恭敬的跟在她身后。
萧祁洛没醒,脸色依旧苍白病态,花若鱼看了眼他,手指轻轻扫过他的脸颊。
“奶奶把镯子给我了,你要是再不醒,我就动用大夫人的权限,将你关在小黑屋里不给饭吃,记住了。”
随着她的动作,手镯滑过萧祁洛的脸颊。
这手镯有点大,和手腕不是很贴合,清凉的玉感和萧祁洛苍白的脸庞竟然莫名般配,有种相得益彰的错觉。
花若鱼垂下眼眸。
萧祁洛,你要快点醒来。
她起身离开,向三将门关上。
病床上的人还静静的躺着,随着呼吸,睫毛轻轻颤动。
第二天下午。
刚吃过午饭,花若鱼照例给萧祁洛扎了针,又检查了一遍。
他的身体还在稳步的恢复,好在浑身血脉通透,并没有任何血脉淤积的点,否则会更加麻烦。
花若鱼拿起他旁边的银质面具,正在沉吟,就听门口传来向三提高了音量的声音。
“少爷还没醒来,大夫人在里面。”
她将面具放下,帮萧祁洛盖了盖被子,还没起身,就见萧易楼大步流星的进来,脸上似乎带着几分愠怒。
“若鱼,跟我走,我有话说。”
“好。”
花若鱼没多想,径直跟上。
萧易楼带着她直奔医院大门,向三还紧紧跟着,他突然住了脚,转身狠狠地瞪着向三。
“滚回去,好好儿看着你主子!”
这句话丝毫不加掩饰,在讥讽向三是个忠心的狗。
花若鱼微微蹙了蹙眉,向三却一声不吭,转身回去。
他本人都不放在心上,她想给他讨公道说两句都无用,索性一言不发,跟着萧易楼进了大门外的咖啡馆。
“两杯卡布奇诺。”
萧易楼吩咐后,带着花若鱼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侍应生端上来两杯咖啡,花若鱼轻轻抿了一口。
她在等萧易楼先开口。
咖啡氤氲的热气在空气中盘旋起伏,花若鱼轻轻呼了口气,透过热气看了眼萧易楼。
他的眉眼在热气里氤氲模糊,不知道怎的,竟然有几分英俊。
“怎么,丫头,你连问都懒得问一句吗?”
萧易楼轻呼了声,有些自嘲,花若鱼摇摇头,将咖啡放下,眉眼带笑。
“二叔想说什么,自然会跟我说。”
“你啊,太过聪明通透,可怎么就是在自己的事情上犯迷糊?”
萧易楼似乎有些憋闷模样,视线落在她的手腕上,接着说道:“阿洛是个好孩子,可他到底出了事,双腿断裂,连带着容貌也被毁了。”
“这些天都是你照顾他,你也该看到,他的脸上有一道很大的伤疤,如果你有办法,也不会进萧家这么久都无动于衷。”
花若鱼眉头一挑。
那男人的伤疤确实很唬人,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也不会信那是假的。
就连萧易楼和萧老夫人都被蒙混过去,可见萧祁洛的心机。
但他在她面前,似乎并没设防过。
脑海里有点乱,花若鱼捏捏眉心,就见萧易楼接着说下去。
“丫头,萧家大夫人代表的不只是至高无上的权利,是,你有了这个身份,能掌控整个萧家,可你后半生难道就要守活寡?婚姻不是儿戏,一辈子的事,你得想好。”
骤然听到这话,花若鱼蹙眉看向他。
“二叔的意思是……”
“你不必绑在萧家,跟着萧家这艘腐败的大船共存亡。”
萧易楼说到这里,脸色有些沉。
“丫头,做好自己就是,只要你过的幸福,我对你母亲也有所交代,哪怕是到了九泉之下,我也能无愧见她。”
提到母亲,花若鱼的心口也有些堵。
她将咖啡喝完,低着头不说话,沉默在两人中蔓延着,像是冰冷的毒。
萧易楼莫名有些着急,轻轻搓搓手。
“丫头,你是不是怕将镯子退回去,老夫人会怪你,还是怕你爸爸多事?你放心,我护着你,必不会让他们多议论你一句,有我在,你想做什么,我都能帮你做到!”
“你才二十岁,凭什么将所有都压在你身上,听二叔的。”
“不。”
花若鱼突然抬起头。
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倔强,眼神更是清冷闪烁,萧易楼莫名的攥紧手指,就见花若鱼淡然一笑,一字一句接着说下去。
“二叔,能当萧家大夫人,是我的荣幸,我既然嫁给萧祁洛,就会陪着他一步步走下去,绝不后悔。”
也永不回头。
“丫头!”
萧易楼冷喝一声,越过桌子,双手死死地按住她的肩膀。
“你想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