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何彦的电话已经过去了3天,芝男这3天没有任何回应,没有电话,也没有动身回到那个城市,哪怕,不说话远远的看一眼,不是不愿,是不敢,近乡情怯。
闹闹接回了家里,小小的人儿瘦的只剩下软软的形状,长辫子也不见了,成日戴着帽子,柔软的小手还会擦去妈妈脸上的泪痕,珠珠全身散发着绝望的无能为力,为人父母的,哪个能经受孩子受这样的痛楚,哪怕这痛楚由自身代受,由自己去死,但愿这小小的血脉能够健康成长。
瞳瞳好似突然长大了很多,见到曾经一起长大一起玩闹保护他的姐姐,如今变成了吃饭都举不起手来的姐姐,瞳瞳也会难过的抽泣,也会给姐姐讲妈妈曾经说过的很多小故事,故事的结尾都从各式各样统一成了只要坚持一定可以重新一起玩耍打闹保护瞳瞳的闹闹。闹闹苍白的小脸会吃力的笑笑,“瞳瞳以后保护姐姐好不好……等姐姐好了,一起上学,吃饭,洗澡。如果遇到那些坏人,瞳瞳来保护我好不好……”瞳瞳拉着闹闹的手,说“好!”
珠珠哭的太久了,久到闹闹的葬礼她只是木着一张脸,一滴泪也没有流。闹闹的爸爸没有来,只是委托人送了束花,他说他不敢来,他太难受了。珠珠跟那人道了谢,说“他是不该来。”芝男的心也像是被剜出去了一块,紧紧的抱着瞳瞳,也是只能流着眼泪发泄,瞳瞳大大的眼睛盯着墓碑上闹闹的照片,一直没有说话,珠珠要独自留下呆一会,芝男不放心也只能先走,在巨大的悲伤面前,任何的安慰都是苍白的,任何的眼泪,都是无用的。
走的时候瞳瞳紧紧抱着芝男的脖子,稚嫩的声音里带着细细的鼻音“妈妈,姐姐消失了对么?”芝男心里一紧“姐姐去了另一个地方上学,吃饭,洗澡。”“姐姐为什么,为什么不和瞳瞳一起了呢……”瞳瞳鼻音变的更重,想哭出来却又小心翼翼的忍着,也许是年纪小,却也看的出这件事带给大家的影响。小心翼翼的也不敢去触碰。芝男顿了顿,脸埋在瞳瞳的颈间,一阵淡淡的奶香“因为瞳瞳长大了,懂事了,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男子汉,不需要闹闹姐姐保护了,所以闹闹姐姐去了另一个地方,保护另一个瞳瞳,闹闹姐姐就把珠珠妈妈和我交给这里的瞳瞳,以后我们就要靠你守护啦。”
瞳瞳说“妈妈,我会好好保护你们的,闹闹姐姐她在另一个地方可以看到吗?”芝男转身看了看远处瘫坐在闹闹墓碑前的珠珠,点了点头,抬眼望向天空,万里无云,却也算是个好天气吧,周围除了不计其数深眠的人们,也有青草花香,也有鸟鸣蝶飞,也不算一个孤单的地方。芝男说“我们瞳瞳在哪里都可以看到姐姐,天空、草地、小鸟、都是姐姐的眼睛。她可以看到你,你也可以看到她。”瞳瞳忽然变的好心情“哪里都是姐姐吗?”芝男点了点头“对。”看着送走参加葬礼的朋友们重新折回来的杨焕,好像经历了这些。让每个人都重新认识了很多东西。
珠珠要走了。
闹闹的墓地花费了一笔钱,这笔钱是杨焕负责的。闹闹的爸爸从闹闹接回了家里,就一直不再露面,除了葬礼上那束花。珠珠写了欠条,一分一厘都标记清楚,杨焕哑然“你这是做什么?”芝男也是手足无措,闹闹的离去,芝男知道意味着什么,她不知道怎么劝她,只好战战兢兢的对待她,生怕触碰到珠珠的哪个敏感的地方,瞳瞳聪敏,也是仔仔细细的斟酌着和珠珠的每一句话。珠珠笑的凄然“我总归要回去,以前是挂念着闹闹,现在也不知道留在这里做什么,我们总要分散,现在我的状态也不好,留在这里只会让我想的更多,这个伤心地方,以后可能也只会来看闹闹或者你们的时候是开心的来一趟吧,我看出来你们对我的心意,连闹闹几岁的孩子都活的那么小心。我心疼,我只求我走了你们三个能够顺风顺水的生活,也算老天爷给我唯一的一点公平。”
话说到这个份上,芝男和杨焕也不知道该怎么挽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和生活圈子,不见得按照自己的想法对她就一定是好的,如今就是再不放心,也只能让她走,只是杨焕顿了顿,说道“我们答应让你走,不勉强你的意愿,也希望你能够答应我们一件事,不勉强我们。”珠珠道“好,不要说一件,百件我也愿意,只要是我能做到,做不到也要去尝试,你和芝男就是我最亲不过的人。”杨焕点了点头,看了看芝男道“这个欠条我撕了,我为我的家人做事情,不需要这么冷冰冰的东西,况且你既然知道我们是一家人,又何须做两家人的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