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简单。”

　　沈之斐语调疏冷：“你现在回去，跟你的爸爸、爷爷交涉，说你不想嫁。如果他们还是逼婚，那么你就净身出户、离家出走，断绝和他们的一切联系。”

　　“你可以继续在寰大科技技术部上班，继续替我洗水果，我也可能会教你一些技术上的东西。”

　　“有我在，没有人能逼你做任何事。”

　　沈青瓷面露纠结：“我……必须和家里断绝联系吗？”

　　沈之斐反问：“不然呢？”

　　“他们敢逼你嫁给白宁锴，不就是因为你享受了他们提供给你的一切优渥福利吗？”

　　“你住着他们的豪宅，花着他们的金钱，他们把你当成工具联姻，你觉得你有什么理由反抗？因为爱？你爸还行，你觉得爷爷爱你吗？”

　　“你只有离开那个地方，才能有底气拒绝他们，去做你想做的事。”

　　沈之斐说得很明白。

　　可沈青瓷咬着嘴唇，没有下定决心。

　　沈家女儿的身份，与之相伴的那些优待，她抛不开。

　　如果真的断绝了所有的联系，她就得自己租房子住，寰大科技的工资那么低，交完房租，剩下的就不多了。

　　她还怎么买各种包包和新衣服？

　　见她是这个表情，沈之斐多少也能猜得到心思。

　　她耸了耸肩：“自己回去考虑一下。”

　　说完，沈之斐起身走去忙她的事情了。

　　沈青瓷看看她，又低下头，看了看桌上两杯温水。

　　最终还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促使她站起身来，把水倒了，杯子扔了，还把桌子擦了。

　　沈青瓷离开了技术部，但是不知道该不该回去。

　　她在寰大科技楼下不停地徘徊。

　　一辆轿车缓缓减速，跟在她的身后。

　　车窗降落下来，露出一张女人削瘦到近乎刻薄的脸：“这不是沈青瓷吗？”

　　沈青瓷转过头，微微一愣：“……白荔？”

　　轿车停稳，白荔笑着说：“是我。”

　　她又问：“你在楼下做什么？”

　　沈青瓷故作轻松：“没事做，散步而已。”

　　“真的没事？”白荔傲慢哼笑，“你们家那点事，在圈子里早就传开了。你不就是要嫁给我堂哥吗。”

　　“……”

　　沈青瓷就很想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哪里可以守得住秘密。

　　白荔示意她说：“上车吧，一起去喝杯咖啡。”

　　“算了，我要回家了。”沈青瓷尝试拒绝。

　　“如果你不想嫁给我堂哥的话，”白荔却说，“那还是上来吧。”

　　十来分钟以后。

　　寰大科技附近的咖啡馆，白荔和沈青瓷面对面坐着。

　　坐定之后，白荔专心地喝着咖啡，像个没事人似的。

　　等了十多分钟，沈青瓷忍不住开口说道：“有什么话我们直说好了，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也好。”

　　白荔放下杯子。

　　她看向沈青瓷：“其他人不知道，但我是知道的，你跟沈之斐是堂兄妹。”

　　“是又怎么样？”

　　“她小时候一直养在她妈妈和姥姥身边，跟爷爷这边不怎么亲近，加上她妈妈的出身不光彩，你们沈家一直不愿意承认她。”

　　“……是，又怎么样？”沈青瓷都被问得不知所以了。

　　白荔都奇怪了：“你真的是兆城大学的高材生吗？我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不懂我的意思？”

　　沈青瓷：“……”

　　“算了算了。”

　　白荔懒得跟她计较，也不都圈子了，直接说道：“你爷爷要你跟白宁锴结婚，是为了两家联姻，跟秦氏集团抗衡。”

　　“沈家跟白宁锴年纪相当的，就只有你爷爷的两个孙女，你，还有沈之斐。”

　　“你可以嫁，沈之斐也可以嫁。”

　　“你二十五岁，相比起来，沈之斐反而更合适。”

　　沈青瓷一愣：“你的意思是……”

　　“对，”白荔道，“你不想嫁，那就让沈之斐嫁啊。”

　　沈青瓷显然心动了一下。

　　但是很快，她又皱起了眉头：“她不会嫁的。”

　　沈之斐太有事业心了。

　　白荔无所谓道：“这种事情，不是她想不想的问题，而是我们想不想的问题。”

　　她看过去：“沈青瓷，跟我合作吧。”

　　咖啡馆里，依约浮动着一些轻轻的说话的声音。

　　沈青瓷低着头，犹豫了一段时间。

　　……

　　下班到家的时候，沈之斐收到了沈青瓷发来的消息：“堂姐，我听你的，我决定今晚跟爸爸还有爷爷他们说了。”

　　沈之斐单手操作手机，简单地打了一个“好”字。

　　她右手推门，刚准备发送，迎面伸来一只手臂，接走了她的手机。

　　男人嗓音低沉磁性，偏偏用撒娇的语气：“怎么办，我就是一直忍不住想看看你有没有在外面养别的狗。”

　　沈之斐淡定说道：“外面那些狗的消息，我全都在进门之前删光了。”

　　秦瓒乐得直接凑过来亲她：“宝，进门之前把他们的聊天记录全都删掉，你一定是不希望我伤心，你真疼我，我好爱你，我的宝。”

　　沈之斐听得笑了，乖乖被他亲了一下嘴角。

　　她正要把他推开。

　　“刚才删他们删得累不累？要不下次回家了，我帮你删。”秦瓒不依不饶，又凑过来亲了她一下。

　　“少贫嘴，”沈之斐笑得一把推开他，“那条消息帮我发了。”

　　“好~”

　　秦瓒应了一声，退开半步，老老实实地按了下发送键。

　　沈之斐走去喝水。

　　秦瓒跟在后边问她：“沈青瓷要说什么？”

　　沈之斐正在喝水，不能说话。

　　秦瓒自己了悟了：“她跟白宁锴的婚事？”

　　沈之斐喝光了一整杯水，放下杯子，“嗯”了一声。

　　秦瓒哼笑了一声：“知道吗，本来沈家跟白家全都得听我的，去年汤家入场，加上那几个姓秦的来了兆城，他们几个的屁股就开始歪了。”

　　沈之斐没吭声。

　　秦瓒把手机还给她：“她说了没用，沈昌严心里，利益比孙女重要。”

　　沈昌严，就是沈之斐爷爷的名字。

　　“算了，不提这些人，”秦瓒笑眯眯地问她，“饿了吗？”

　　“饿了，”沈之斐道，“你去叫小熹，我洗个手。”

　　“其实我还想问你，想不想来个餐前小甜点。”秦瓒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什么餐前小甜点？你做蛋糕了？”沈之斐问。

　　秦瓒微微一笑，往前走到她的面前，右掌裹住她的后腰，眉目含笑地说：“什么小蛋糕，天底下什么东西，有我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