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如跟了我
对阮星蘅来说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但是她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用略带受伤的眼神看着顾玄瑾,“你是嫌弃我吗?”
顾玄瑾摇头,嗓音淡淡地道,“不是,我只是喜欢一个人独处。”
“……那好吧。”
阮星蘅端着盘子往外走,回头冲他微微一笑,“那你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顾玄瑾目送她离开。
夜色渐深。
阳台的门没有关上,秋风裹挟寒意逃进卧房,白色飘逸的纱帐随风乱舞。
昏暗的房间内,隐在暗色里的男人陡然睁开双眼,眸子的颜色极深,在夜色中迸发出骇人的煞气。
……
月黑风高。
阮星蘅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裙,手里拿着顾家人的身份铭牌站在后山的入口处。
十年前她逃出禁区后彻底没了力气,跌倒在泥泞的路上,饥寒交迫,她以为她还是会死。
没想到老天爷待她不薄,在最后一口气咽下前遇到了师父。
师父是B国月城苗寨神秘的巫蛊师,受人之托离开苗寨为人解蛊。
后来,终于活下来的她乞求师父带她离开,于是她去了苗寨,耳濡目染下也走上巫蛊之路。
一年前,她因为深入山林帮师父抓毒虫不慎被咬,命悬一线,师父为了救她直接将培养了几十年的金蚕蛊送给她作为本命蛊。
她活了,但是因为金蚕蛊不是她的精血喂养,所以即使金蚕蛊愿意认她为主,每月的十五还是会蛊毒发作,痛不欲生,要想压制,只能靠冰凉入骨的寒气。
只有金蚕蛊吃够了她的精血,她才能不受金蚕蛊毒的影响。
这也是她来到兰城放纵后妈设计替嫁的原因之一。
她来兰城除了压制蛊毒,寻找十年前救她的男人报答恩情,还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确定她的妈妈是否还在人世。
不久前,她收到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信里说,她妈妈还没有死,线索就在兰城。
她八岁的时候妈妈因为车祸去世,三个月后她妈妈唯一的朋友赵宁就嫁进了阮家成了她的后妈。
这其中是否有关联,无论那封信是真是假,她都要查个水落石出。
手腕处传来湿滑的触感,阮星蘅低头,一条五彩斑斓的小蛇正吐着杏子看她,绿豆大小的眼睛黑黢黢的。
阮星蘅宠溺地摸了摸小蛇的头,“走吧,进山。”
小蛇蹭了蹭她的下巴,接着钻进她的衣袖内。
月上枝头,山林里只有落下的月光和时不时传来的动物叫声。
一阵风拂过,草木发出沙沙沙的声音,更添几分幽森。
阮星蘅面色平淡,脚下不停,很快她就找到了山林深处的寒潭。
寒潭掩藏在高高的杂草之后,在月光下散发阵阵寒气。
阮星蘅没有犹豫,动作利落地脱了衣裳,光脚迈进波光粼粼的水池。
池水没过她白皙的锁骨,冰凉入骨的寒意瞬间传遍全身,她的唇顿时失了血色,身体止不住地轻颤。
双腿在寒气的刺激下发软,差点站立不住,她胡乱地想要抓住什么来平衡身体,一伸手就抓住了旁边的水草。
不对,水池里根本没有水草。
阮星蘅猛地转头,忽然间,水花四溅,没等她反应,整个人就被掐住脖子抵到池边。
阮星蘅瞳孔深处金色的图纹绽放,正要动作,头顶响起一道低沉危险的声音。
“找死。”
男人上身赤裸,脸上戴着银色的面具,露出来的一双眼睛狭长危险,但是在看到女人的脸时眸子里的杀意渐消,掐她脖子的手松了力道。
阮星蘅大口呼吸着,眼底深处的暗金消失,她害怕地拽住男人的手,低喘着道,“别杀我,我是顾大少的新婚妻子,阮星蘅。”
能在后山出现的一定是顾家人,巫蛊本就让世人忌惮恐惧,能不暴露就不暴露。
男人松开她脆弱的脖子,那双狭长的眼睛微眯,似笑非笑,“洞房花烛夜跑到后山,怎么,嫌弃他长得丑第一夜就想红杏出墙?”
“……”
阮星蘅耐住想动手的冲动,湿润的美眸怯怯地看着男人的银色面具,双手挡在身前,“不,不是,我有病,需要寒潭的寒气治疗。”
她抬头看了眼高悬的月亮。
时间马上到了。
蛊毒发作之时她痛不欲生,无暇分出心神,这突然冒出来的男人到底是谁。
“有病,什么病?”
男人忽然靠近她,长臂撑在她两侧,银色面具上镌刻的曼珠沙华在月光下妖冶魅惑,“反正都要给他戴绿帽,不如跟了我。”
“……”
不知所谓的狗东西。
阮星蘅暗暗吸气,忍住火气,“你也是顾家人吧,别开玩笑了,我们俩此刻……避免被人误会,你可以先离开吗?”
“离开。”
男人的手指抚过她的脸庞,漆黑的眸子深不可测,藏着几分戏谑,“我先来的,你有什么权力让我离开。”
阮星蘅牙齿都快咬碎了。
要不是蛊毒马上发作,她非得给这男人一个教训。
“你想……呃。”
钻心蚀骨的痛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像是千万只虫子在啃食她的血肉。
阮星蘅痛得五官扭曲,大颗冷汗顺着脸庞滑落滴进池水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她无意识地抓住男人的手臂,呼吸又急又重,脸色白得没有血色。
男人笔直地站着,漆黑的眸子看着她痛不欲生的模样,嘴角弯出一抹弧度。
还真是有病,没有欺骗他,不用下去排队投胎了。
寒潭终究还是有作用的,虽然依旧痛到意识混沌,但是总比之前粉身碎骨痛到想自杀好上一些。
不知不觉,阮星蘅挂在了男人身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痛感逐渐消失,意识回拢,阮星蘅睁开眼睛,入目是皎皎白月。
脸上传来湿滑的触感。
她转头,五彩斑斓的小蛇立在草地上睁着黑溜溜的眼睛看她。
阮星蘅摸了摸自己,猛地起身,脸色黑得难看。
她竟然一丝不挂地躺在草地上,身上就盖了条裙子。
“嘶~嘶。”
阮星蘅瞪小蛇一眼,“你刚刚怎么不出来吓走那个男人?”
“嘶嘶。”
蛇蛇不敢。
“……”
阮星蘅深吸一口气。
她就当是被一只野猴看了,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嘶嘶。”
主银,没事,蛇蛇看着。
这条五彩斑斓的小蛇是阮星蘅无意之间救下的,养了很多年了,通灵智,阮星蘅懂它的意思。
它说它一直看着,那个男人没对她做什么。
阮星蘅无语,看来下次她得提前来寒潭周围撒上毒虫蛇蚁,免得这种事再发生第二次。
那男人最好不要让她再见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