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佟婳基本已经预料到了顾知亦可能会出现的所有反应，她早晨起得晚，简单用了一个早餐之后，便在客厅里和两个宝宝一起玩一些早教启蒙的玩具。

　　女佣过来擦桌子，佟婳这才想起来什么似的，多说了一句：“今天中午知亦要在这里吃饭，你让厨房多烧几个菜，最好是弄一些红烧排骨和鱼之类的。”

　　“好的，婳婳小姐。”女佣微笑。

　　这些都是顾知亦喜欢吃的菜，佟婳哼着歌，心情极好地继续陪两个宝宝。

　　玩了小半个上午，小星星已经学会抢答识字题了，门铃终于被人摁响。

　　一开门，就能看见顾知亦沉这一张脸，身后跟着一个毕恭毕敬的夜战，主仆二人就往那里一站，一副自暴自弃的模样。

　　佟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下一秒，接收到顾知亦冷冰的眼风扫过来，佟婳自觉轻咳嗽两声，“老公，早。”

　　顾知亦：“……”

　　这不是在提醒你打招呼的意思！

　　“老公，怎么一脸不开心？过来坐呀。”佟婳一脸纯良，还非常人热情地给顾知亦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

　　“佟婳。”

　　顾知亦皱眉看着她，冷着一张脸很是不善，“我今天找你不是为了别的，你有空谈谈关于两个孩子的事情吗？就我们俩。”

　　云家人多，免不了因为这种事情起争端。

　　现在的顾知亦已经不想再打太极下去了，满脑子都是自家老太爷发的话：反正他儿媳和孙子孙女都要，其他的让顾知亦在自己看着办。

　　佟婳看出了他的认真，点头：“好啊——那我们上楼。”

　　“嗯。”

　　简单和其他云家的人打过招呼之后，顾知亦极其自然地跟在佟婳身后，一起上了楼。

　　房间宽敞，自带的落地窗旁边的小沙发上，两人对立而坐。

　　光影稀稀拉拉掉下来，顾知亦侧颜宛如神祇，冷漠冰山，却又万般诱人心动。

　　“两个孩子顾家不会让步的，必须留下。其他条件随你开，我会好好考虑。”顾知亦半倚在沙发上，模样清冷又矜贵，举手投足都带着浑然天成的傲气。

　　睥睨的眸光扫过来，佟婳毫不犹豫对上去，“那我也直说了，我不同意。孩子是我的，你要是想要离婚，他们就得跟我。”

　　“佟婳，何必和我讲这些，直说，你要什么才肯放这两个孩子？”顾知亦眸光冷得结冰。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没心没肺？”佟婳故意用话刺他，她也起了点脾气，“小星星和小熙熙都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别的东西要不要都行，我净身出户也可以，但是他们是我的。”

　　她冷言冷语，“何况给了你之后你会怎么做呢？再联姻给他们找个后妈，到时候我的孩子受委屈了怎么办？你承认你自己根本不想要这两个宝宝很难吗？”

　　尖锐的话语，仿佛要刺探顾知亦坚硬胸膛后的温热的心。

　　他不在乎吗？

　　顾知亦想起来了那两个小孩子每次看见他时，总是特别高兴地弯起眼睛，像是看见了什么稀世珍宝，动不动就伸手要抱抱。

　　那么小的，软乎乎的一团，好像稍稍用力就会弄疼。

　　心底不可避免地有一处柔软了起来。

　　“他们也是我的孩子——”

　　话说出口，顾知亦觉得有些不对，但只是皱着眉，也没有纠正自己，“我不会放任他们不管。”

　　坐在他对面的佟婳，白皙的小腿轻轻晃动了一下，嘴角勾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在顾知亦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开始意识到自己是孩子们的父亲，也在担当起该有的责任了。

　　比起之前他怎么都不肯承认这是他的孩子，已经好了很多。

　　佟婳微笑，“没得谈。孩子的抚养权我是必须拿到手的，要么你不和我离婚，要么两个孩子归我。顾先生，二选一。”

　　二选一。

　　这三个字从顾知亦的脑中一闪而过，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好像是在悬崖边，也有人曾经对他问出这个问题。

　　脑中一痛，他来不及深想，整个人疼得蜷缩。

　　“哐当！”桌上的东西应声被拂在地上，噼里啪啦作响。

　　佟婳一惊，急忙过去扶助满脸痛苦的顾知亦：“知亦！你怎么了？我帮你叫医生……”

　　话刚落，手腕突然被他的大掌一把反扣，力气极大地掐住，疼得周边皙白的皮肤泛了一圈红。

　　“知亦……”佟婳眼圈都红了，定定地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炙烤。

　　刚才那一瞬间，顾知亦的表情实在是可怕极了。

　　他高大的身形有些踉跄，血气上涌，额头上覆上了一层薄汗，唇边发白，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顾知亦大口喘着气。

　　“老公，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佟婳一颗心七上八下，刚对着女佣让她去喊家庭医生，自己是一刻都不敢离开顾知亦，忙反握住他的手在沙发面前蹲下。

　　他面色发白，冷汗直下。

　　不知道是回忆起什么痛苦的事情还是如何，那张冷漠的脸上，头一回在看向佟婳时出现了少见的温柔。

　　只是，那温柔只有一瞬，短暂得像是错觉。

　　佟婳甚至没有反应过来，眼尖瞥见了飞快往这边跑的家庭医生，忙让出位置，“医生，麻烦你帮我老公看下，他刚才突然就……”

　　“好的，您先别急。”医生立即过来给顾知亦做了一个快速检查。

　　在这个过程中，顾知亦一直握着佟婳的手没放。

　　她半跪着，脸上的担忧是实实在在的。

　　“婳婳小姐，顾先生这个情况应该是之前手术的后遗症。”医生检查完之后，不太乐观地给佟婳汇报。

　　这厢顾知亦也终于缓过劲来了，他深呼吸了几口，锐利的视线看向佟婳。

　　佟婳正在问医生，“这是什么引起的？会对他的大脑造成二次损害吗，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遏制？”

　　“抱歉，具体病因我不清楚，可能还是得再进一步做检测。”

　　医生也非常苦恼，全球和顾知亦相似的病例不超过两份，他们找样本做测验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