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姐，你不用管我了，我有我要做的事情，我也知道我在做什么。”林舒的声音依旧冷静，但她的眼神却似破碎，没有泪，却让人看着就想哭。

　　苏青呼吸一滞，真的很心疼这个女孩。

　　“我磕，我愿意磕。”林舒转过头，对着包厢里坐成一排的小伙伴们，猛地吸了一口气。

　　“从前的事情，是我们林家对不起诸位。”

　　道歉的时候人要谦卑，林舒也将姿态压得很低。

　　只是这些人还是不满意。

　　道歉？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道歉。

　　他们要的是踩在曾经风光无限的林大小姐的尊严上，将她最后一丝自尊都剥夺。

　　“跪下！”罗华恩狠狠地吩咐她。

　　他眼神里都是恶毒，脸上的表情也开始扭曲，似乎等待多年就在等着这一刻。

　　林舒深呼吸，闭上了眼睛……

　　没什么大不了的，也不是第一次下跪。

　　她慢慢蹲下身子，左右膝盖依次放在地上，抬眼看着眼前这些曾经的朋友，最后一丝可怜的自尊都被剥夺了。

　　没什么的。

　　她安慰自己。

　　她这样的人，向谁下跪又有什么区别呢？

　　在双膝落地的瞬间，她听见心口传出碎裂的声音，同时屋子里再次爆发一阵雷鸣般的爆笑。

　　“哈哈哈哈哈。”

　　“林舒，你之前想过会有这一天吗？”

　　“你活该！”

　　“快磕头！”易柯用力扇了林舒一耳光，林舒心脏抽搐了下，没有任何回应，低下头，磕下去。

　　“说话！”

　　罗华恩出声，似威胁，似警告，也似提醒。

　　“林舒罪大恶极，林家的人都是王八蛋。”林舒的声音虚弱地念出来。

　　“哈哈哈哈哈！”

　　又是一连串的笑声。

　　苏青看着林舒的样子，心里也忍不住担忧，她好几次想说话。

　　可包厢里的他们每个人都在笑，哪怕大家同在一个地方，但心境相差十万八千里。

　　“快，继续！”

　　易柯扫了一眼林舒，出声催促。

　　“对，继续！”

　　“再磕几个！”

　　“磕！”

　　包厢里，此起彼伏的声音，这些尖锐的声音，钻入了林舒的耳。

　　她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了，但身体却在诚实的发抖，这种来自本能的反应，让林舒自己都忍不住难过。

　　林舒，你看看你现在的处境，你还有什么？

　　你为什么要难过。

　　别难过。

　　不会有更惨的情况了，很快就会过去了。

　　“咔嚓！”

　　旁边传来一声手机快门声，林舒被吸引过去，看见一个曾经小姐妹正奸笑地看着她。

　　“这么难得的时刻，我肯定要帮林大小姐拍照记录下来。”

　　当初那些名媛里，最风光无限的就是林舒，哪怕是今天最有脸面的姜妍曾经也只有跟在林舒后面当跟班的份。

　　而她呢。

　　跟班都算不上，只能跟在林舒后面，做她的应声虫。

　　这种被人踩在脚底的感觉，她此生都没有办法忘记。

　　可现在林舒就跪在她的脚边，不仅给她下跪，还在骂自己是贱人。

　　呵呵。

　　这种感觉实在太难得了。

　　太爽了。

　　“不要拍！”林舒忍不住摇头，她真的已经一无所有，如果从前家里生意上的伙伴，知道她在迷情上班，她以后将永无宁日。

　　“为什么不要拍？我想拍就拍。”易慧娴摇了摇手中的手机，“你要是不乐意，你就求我啊。”

　　她挑起眉毛，眼神里飞舞出期待。

　　四周起哄的声音，飞天铺地将林舒紧密包围。

　　她用力想将最后一丝无用的情绪吞下，可还是做不到。

　　看见林舒犹豫，易慧贤眼珠子滴溜一转，对旁边的人说道。

　　“诶，你们都愣着做什么呢，多给我们林大小姐几个机位呀。”

　　“林大小姐人生限定款下跪时刻，怎么能只通过一种角度去呈现呢？”

　　听到这句话，林舒抬起脸来，呼吸越来越局促，拼命摇头：“不，不要拍照！”

　　虽然她现在的生活尽是狼狈，但在她生命的最后时间里，她还是能安安稳稳的度过。

　　哪怕这种安稳伴随着痛苦。

　　难道，她就连这点愿望都不能实现吗。

　　她看着眼前这一张张脸，他们都是她曾经一起长大的朋友，如今全成将她往火坑里推的人。

　　为什么要这样。

　　她眉心一皱，只能认命磕头。

　　“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们。”

　　“我求你们，不要拍照好不好，真的求你们了……”

　　她朝着左边磕头之后，又转头看向右边，麻木而痛苦的重复这个动作。

　　苏青痛的闭上了眼睛。

　　……林舒，这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