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糖还不太敢直接下定论，用一种弱弱的疑问结尾。
整个人缩在那里，等着审判似的。
已经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了，她这么说应该不过分吧？
厉云霄看她如此惴惴不安，心情多少有些复杂。
怎么一段时间过去，反而比之前更紧张了？
他也是无奈，表面倒无事发生，只是从齿缝里挤出一句。
“对，对身体不好！”
对他的身体尤其不友好！
“啊，那，我们就早点睡吧。”
苏糖听到这句话，如遇大赦般松了口气。
她赶紧掀开铺得整整齐齐的被子，但一掀开，又有些不知所措。
“你，你要里边还是外边？”
她实在是太紧张了，愣是丢了这么个问题出来。
“……”
厉云霄简直了，这个小女孩真的是……
他又好气又好笑，但又没脾气。
“哈……你先选，我去洗个澡。”
“哦哦。”
苏糖眨了眨眼睛，转头看向这张大床，觉得还是和之前一样吧。
等厉云霄洗完澡进来，她已经沉沉睡去了。
均匀的呼吸声，在过于静谧的空气里像是梦呓。
“睡得真香。”
厉云霄走到床前，低头看着她，不由失笑。
但这笑意似乎只有看着这张小脸时才会萌发，也遮盖掉了其他的东西。
顿了顿，他转头看向乌沉沉的窗外。
黑夜落在他眼里，一片死寂。
第二天，苏糖早早就去学校了。
最近似乎总会和厉云霄错开吃饭的时间，她慢慢也习惯了。
今天又是满满当当一整天的课，苏糖先去宿舍换书。
出来的时候，碰到了顾明泽。
“苏糖。”
对方先打了声招呼，两步朝她走过来。
“顾老师，早。”
苏糖礼貌地行礼，在宿舍区遇见对方还挺奇怪的。
这边离教室远，离教务室也不近。
顾明泽明朗地笑了笑，晨光落在他身上，温和得闪闪发光。
“你现在要去教学楼吗？”
他先随口问了这么一句，似乎只是刚好路过这里而已。
苏糖点了点头，诚实地说道。
“嗯，第一节就有课。”
“那我就不耽搁你了，把这个收下吧。”
似乎原本还想再聊两句，顾明泽有些惋惜。
但说话间，从手拿包里取出两张票，直接递了过来。
苏糖定睛一看，是一场小型音乐会的票。
她有些诧异，赶紧说道。
“老师，不是说好了我请你看的吗，又是您给的票，这……”
她下意识想推辞，太不好意思了。
“你请的归你请，这次算我的，刚好有人送了我这些票。”
顾明泽笑得温润，拉起苏糖的手就把票塞进她手心里。
指尖触碰到对方柔软的皮肤，眸底微微一动。
但他也没有做多余的动作，给完就松手。
“只是小型音乐会，也许和你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不过，也可以去听一听。”
平和地说着，他抬手看了下手表上的时间，似乎还有事情要做。
苏糖看了看手里的票，有些哭笑不得。
“那下次一定给我机会请回去，这次就先谢谢您了。”
她还是执着于等价交换，道谢的同时强调了一遍。
顾明泽抬眸看向她，眸底的笑意便化开了。
“我会期待的，去上课吧。”
不想给苏糖反悔的机会，他虽然有些不舍，还是先提了出来。
目光在她眉眼之间稍作停留，似乎更期待的是晚上。
苏糖没察觉出来，点了点头又行了一礼，就开开心心地去教学楼了。
手里刚好是两张票，她直接拍了张照片发给馨然。
“噔愣”一声，那边秒回。
“我去！这么巧，晚上我们组调休我不用去酒店上班！听啊！”
“我也在调休的组里，那咱们就去吧。”
苏糖是早上才看到的通知，她和馨然去上夜班的地方毕竟是个七星级酒店。
不管什么部门，为了保证高质量的服务，员工是有分组的。
组和组之间会轮流调休，时间由组长们自己调整，不超过公司规定的时限就行。
她们俩也是幸运，刚入职就碰到调休了。
不过馨然所在的中餐部只有两组，所以她只休一天。
苏糖好一点，可以休两个晚上。
“但是我下班要五点半了，你得等我一下。”
过了一会儿，馨然那边又发来这么一句，总感觉她蠢蠢欲动想辞职。
苏糖稍微想了想，直接回道。
“我下课也差不多这个时间，反正顺路，我过去找你。”
“好！”
结果，苏糖下午最后一节课，突然通知不上了。
原因也很简单，他们老师临时要去处理一个大case。
研究生院的老师们，不少是因为喜欢教书才来这里兼职。
履历一翻开，一个比一个吓人。
他们老师还是很有责任心的，让同时在带的博士生，给布置了作业。
“哇，要自习后自己做作业啊……”
同学们立马怨声载道，这门课其实还挺难的。
博士师哥推了一下眼镜，笑眯眯地说道。
“大家不用太紧张，我也是这么过来的，老师打分很有人情味。”
对，百分三十的通过率。
“啊啊啊，师兄，不如你给我们上课吧……”
苏糖听着同学们的哀嚎，不由想起自己那位还飘在外面没回家的导师。
她默默叹口气，已经习以为常了。
趁着早下课，她就准备早一点去医院等馨然。
等到了影像室的大门口，一眼就看到等候区人山人海。
“……这么多。”
苏糖忍不住嘀咕一句，也许是因为她之前去的心肺科人员相对比较固定。
即便也很忙碌，但没有这么直观。
她默默走进好友的科室，选了个靠里的位置安静地坐着。
正好，也可以自己看会儿书。
这次的作业不好做，她第一遍就看得仔细了些。
正聚精会神地思考着，突然，门口炸进来一个尖锐的声音。
“不行，我一定要拍，不拍怎么知道没问题？”
“……阿姨，你已经拍了三遍了，您的心脏没问题，您的主治医生不是也说了没问题吗？”
馨然的声音从隔壁传过来，“咔哒”一声，打开了通往这边的门。
苏糖微微一愣，下意识看了一眼挂着的钟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