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又会是万瑾汐，厉云霄直接要把手机丢给秦秘书。

　　可刚递出去，目光就触及到屏幕上那个名字。

　　扔手机的动作戛然而止，他顿了顿，即刻收回去。

　　扫一眼紧闭的门，往外走出两步就接起。

　　但接通后，厉云霄却没说话。

　　全身的注意力都在听筒上，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厉总，有件关于团队的事想和你谈谈。”

　　最后还是苏糖先开了口，疏离而官方。

　　远隔万里听到这个清冷的声音，厉云霄有那么一点不得劲。

　　但似乎也因为隔着距离，所以他的情绪不会被捕捉到。

　　“说。”

　　淡漠的一个字，囊括了所有。

　　苏糖短暂地沉默了一下，才述说了团队碰到的事情。

　　“目前的情况就是这样，我们收集了用户反馈。”

　　“所有问题都是财务系统的权限被卡了，需要您的签字才能生效。”

　　一边揉着眉心一边说，苏糖以此让自己清醒点。

　　更清醒，也更平静。

　　她就站在财务室外面的走廊，希望这通电话能解决一切。

　　顿了顿，低声说道。

　　“不知道您什么时候回来，可以口头先让财务打钱吗？”

　　“上次……”

　　为了让批款顺利点，苏糖也无所谓了。

　　看着窗外的风景，轻声说道。

　　“是我没有理清楚自己的位置，以后不会了。”

　　“……不会什么？”

　　厉云霄敛了敛容，不喜欢苏糖这种公事公办的口吻。

　　陌生得，让他烦躁。

　　苏糖张了下嘴巴，却突然有点想笑。

　　一定要说得这么明白吗？

　　她不知道对方这么装蒜有什么意义，但今天她不想激怒对方。

　　低下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素色的裙摆。

　　这朴素得一文不名的布料，却意外清爽得很呢。

　　苏糖眼皮子都没有动，直接一句。

　　“打扰你和万小姐在一起了，批款的事请有空处理一下吧。”

　　厉云霄沉了沉眸光，当场反驳。

　　“我没和她在一起。”

　　可他话音未落，万妈妈的声音再次传来。

　　其中，又夹杂着敲门声。

　　“让我出去！我要看医生！”

　　“你们不能一直把我……”

　　尖锐的喊声，在整个长廊里回荡。

　　更何况，厉云霄离得并不远。

　　苏糖垂下眼皮，听得出是万妈妈的声音。

　　这一瞬间，以前那些不愉快的回忆倾泻而出。

　　他们之间有多少次，是因为这个人闹别扭？

　　苏糖抬手捂脸，根本不想去细数。

　　只是听到这个声音，就很烦。

　　因为万妈妈出现，说明那两人肯定是在一起的。

　　以前没变，现在没变。

　　以后，也不会变。

　　而她的出现，根本没有改变什么。

　　应该说，只有她是多余的吧。

　　这个认知让苏糖有些痛苦，明明打算全部放下的。

　　两人忽然谁都没说话，就更坐实了她的猜测。

　　但苏糖不知道的是，厉云霄更烦。

　　万妈妈的哭嚎忽然上升了一个等级，跟疯了似的。

　　厉云霄紧了紧下颌骨，没解释。

　　“知道了，我给财务打电话。”

　　说完，他立刻挂断。

　　一边给秦秘书打手势，让他确认一下里面的情况。

　　自己快步往外走，亲自给财务室打了一通同意批款的电话。

　　毕竟是大总裁的来电，财务室自然马上就放款了。

　　燃眉之急解决，团队终于是松了口气。

　　但需要收拾的后续也不少，因为产生了一些额外的赔偿账单。

　　花了半天时间，才全部整理出来。

　　汇总后，由苏糖拿着去和财务室核对。

　　正对着呢，之前爱答不理的财务悄摸摸凑过来。

　　好奇地打量了一下苏糖，八卦地问道。

　　“哎，你和厉总什么关系啊？”

　　“从来都没有这种事呢，总裁出着差还亲自打电话来给你们放款。”

　　她说得煞有介事，自己点了点头一阵强调。

　　“之前最多就是吩咐秦秘书，那也是不得了的事情了。”

　　“要知道我们总裁向来不会把事情压着，都是处理好才会出差……”

　　但她说着说着，发现苏糖似乎没在听。

　　“喂，你怎么不听人说话啊？”

　　“账单没问题，对好了。”

　　苏糖不想搭理对方的八卦，只说公事。

　　财务有些不爽了，翻了个白眼。

　　“就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学生，以为多看重你们呢？”

　　“要不是总裁说给‘苏糖’所在的团队批全款，看你们什么时候能拿到钱！”

　　特意强调了一下名字，财务就阴阳起来了。

　　“有些人啊，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那是祖上烧高香的运气，还觉得是自己厉害呢，切！”

　　“……”

　　苏糖拢了拢文件，权当没听见。

　　拿了钱，直接走了。

　　这办公室氛围，有点窒息。

　　但苏糖也不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了，不痛不痒。

　　可她不知道的是，财务拨款时，故意搞错了一个小数点。

　　而给团队入账的记录，标的还是文件上的金额。

　　另一边，万瑾汐终于赶到了。

　　心急火燎地从车上跳下来，立刻冲进赌场。

　　但第一时间不是去找自己的亲妈，而是厉云霄。

　　美其名曰要感谢，实则是来表演的。

　　一看到厉云霄，原本坚强的脸瞬间有些垮塌。

　　但又硬忍着，红了眼眶。

　　“云霄，这次真的……真的谢谢你。”

　　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万瑾汐努力地吸了一下鼻子。

　　呼气时，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她默默地自己抱着自己的胳膊，无助地说道。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妈会变成这样……”

　　“之前明明已经好了很多，医生也说可以多出来走走。”

　　她说着说着，开始轻轻抽泣。

　　但又不想被看见似的，扭过脸去。

　　咬了咬下唇，继续说道。

　　“是我不好吧，不应该让她自己一个人出来散心。”

　　说到这里，忽然停住。

　　受了莫大的委屈似的，嘴唇在颤抖。

　　又缓缓的，泪眼婆娑地看了一眼厉云霄。

　　终于忍不住似的，往他肩膀上一扑。

　　“我真的好累啊，云霄！”

　　“一个人，一直是一个人这么绑着我妈妈，喘不过气……”

　　“……”

　　厉云霄皱了下眉，这次却是没躲开。

　　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漆黑的眸底明灭不定。

　　但只让万瑾汐靠了一下，就撤开了。

　　“带她进去。”

　　给秦秘书打了个手势，厉云霄没有陪同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