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云霄莫名觉得有点好笑，这次是觉得他自己好笑。
一开始还准备泾渭分明，认为这个小女生什么都不知道，也不问，是完美的契约对象。
而现在，先感到不满的是他吗？
但没等他自己得出一个确切的结论，“咚咚”两声，有人敲响了办公室的大门。
厉云霄无事发生地放下手机，抬眸扫向正前方。
一身精心剪裁的职业套装，女人勾了下红唇，径直走进来。
“厉总，我来了。”
在办公桌前站定，万瑾汐抬起她高傲的头，手里一份文件，自信地放到厉云霄面前。
她看着他，神采与往日不同。
一个月的汇报日，是她最期盼的。
她是个懂得韬光养晦的人，这些久都不出现，只为了这一瞬间的一鸣惊人。
那功利性很强的目光，仿佛在说她今天不会再负气回去。
但视线落到厉云霄身上，又很好地藏了起来。
“那我是现在就开始汇报吗？”
万瑾汐这次也不套近乎，就拿出公事公办的态度。
但眼角余光又瞥了一眼桌面上双面显示的磁极时钟，时间刚刚好快下班了。
她眸底便浮起一层笑意，就是特意选了这个时间来的。
需要汇报的事项很多，说不完正好可以顺便吃个饭，边吃边说。
厉云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拿起桌上的文件翻开封面。
幅度很小地扬了下手，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万瑾汐在事业这方面无疑是很强的，她足以胜任这份工作。
她也乐于在别人面前展现自己最优秀的这一面，因为她的自尊心也只想让别人看到这一面。
“经过适当的业务调整，改制后的试行，效果比想象中的好。”
“这个月的数据都在表格上，我看了之前的季度报告，太过分散的广撒网并不适合高晟。”
万瑾汐开始汇报，她的见解很独到，也很敢说。
“要做就做最精最专的领域，目前正在接洽的企业名单后续我会让人送过来，下个月的报告应该就能见真章了。”
厉云霄没说话，垂眸快速阅览过手上这份报告。
和他之前所预想的一样，完成度非常好。
应该说，是特别好。
增长率的提高也比预期多了五个百分点，这对于一直都是高增长的金融公司来说，是一个不小的突破。
他看完后，将文件放回桌面。
作为奖罚分明的老大，直接给了一句。
“相关部门可以自主申请奖金，比例你自己决定。”
听到这句话，万瑾汐嘴角勾起的弧度越发清晰。
她倒没有向前，而是开玩笑似的问道。
“你不夸夸我吗？”
“年底分红会有体现。”
厉云霄则是眼皮子都没抬，淡淡给了这么一句。
万瑾汐有点小不满，她为了能完美做出这个汇报，这个月抓业绩抓得几乎天天都在加班。
就现在，眼底还有些微的青色，用厚重的粉底才遮盖得住。
她也不死心，想了想，先回了一句。
“也太官方了吧，不过也是你的风格。”
她假装随意，靠近一步后抬腕看了看时间，又是一句。
“已经晚上了，我们边吃边聊吧，节省时间。”
一秒钟的停顿都没有，又自然地补充道。
“晚点我还要回公司，你也很忙吧。”
甚至给了厉云霄一个和她边吃边聊工作的借口，万瑾汐现在似乎摸索出了一个可行的全新方案。
要接近这个男人，就要先学会远离。
可她话音刚落，就听到一句淡漠的回绝。
“我晚上要去奶奶家吃饭，就在这汇报吧。”
这么说着，厉云霄却是扫了一眼手机。
他这是在等苏糖打电话过来，只要她ok了，他这边就能结束。
万瑾汐注意到他这个不同寻常的分心举动，不由蹙了下秀眉。
觉得自己被无视了，正想再说一句。
可就在这个时候，厉云霄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苏糖的电话，打来了。
厉云霄二话不说，就接了起来。
但没等他开口，对面先着急地说了一句。
“啊，厉先生，不好意思我这边临时有点事……”
“需要多久？”
厉云霄语调平平，这是要等的意思。
苏糖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说道。
“这个……我也说不好，可能需要很久，要不改天吧？”
“今天好像去不了奶奶家了，你也自己先吃饭吧！”
苏糖的语速比平时要快一些，听起来像是真的很紧急。
厉云霄微微皱了下眉，便问了一句。
“什么事？”
“就，临时开会。”
苏糖短暂地停顿了一下，似乎还回了下头。
轻微的呼吸在听筒里一擦而过，但有一个明显遮掩话筒的摩擦声。
“……”
厉云霄没多说什么，也并不是一定要今天。
“知道了。”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他脸上风平浪静，但万瑾汐似乎隐约觉察出他有一点点波动。
她很会看眼色，立马再次提出邀请。
“云霄，就一起边吃边聊吧，我其实还有一些构想。”
“这些内容还没实质生成相应的方案，你不妨听听，也许就能跳过一些繁琐的筛选流程。”
万瑾汐说完，抬手挽了一下耳边的发丝。
她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又很识趣地浅笑了一下，无所谓地说道。
“如果你刻意保持距离，倒显得好像对我还有想法。”
说着，她笑了一下，耸肩的样子似乎真的放下了。
厉云霄微微掀一下眼皮，站了起来。
“走吧。”
他是个时间观念很强的人，在确定不去奶奶家后，一秒钟都不想耽搁。
万瑾汐心中一喜，立刻点了点头。
“好！”
厉云霄迈步走出去，只是去工作，并不觉得是去吃饭。
既然苏糖在开会，他也就继续忙公司的事情了。
在他眼里，是真正的公事公办。
所以无论对象是谁，都没那么多顾及。
可苏糖真的需要开会吗？
她撒谎了。
挂断电话后，她松了口气，转身重新去打开门。
不出所料，徐卿卿还堵在门口。
“你究竟想干嘛？”
苏糖询问的语气都有些无奈，她刚才用邮件和老教授确认一些事情后，就准备出发了。
结果一开门，就发现徐卿卿在走廊里。
两人打了一个照面，苏糖想走。
可徐卿卿跟疯子似的，猛地朝她这边冲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