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糖有些哭笑不得，不忘提醒一句。

　　“这是苹果，放久会坏的。”

　　“抽真空不会。”

　　厉云霄一脸平静，似乎真的会这么做。

　　苏糖难以言喻地看着他，都不知道该吐槽什么。

　　眼看着厉云霄要把苹果收起来，立刻说道。

　　“平安果，当然得吃了才有效果。”

　　“你希望我吃？”

　　厉云霄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转眸看向苏糖。

　　似笑非笑，但眼底分明有一丝悸动。

　　苏糖愣了一下，一瞬间舌头有点打结。

　　对方这问的，让她感觉怪怪的。

　　但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她别开脸说道。

　　“如果你不想吃，可以给秦秘书。”

　　在这里提到秦信，厉云霄一脸高深莫测。

　　下一秒，就简单擦了擦苹果表面。

　　当着苏糖的面，就是“咔嚓”一下。

　　“嗯，很甜。”

　　他一边咀嚼一边评价，决计不肯把苹果让出去。

　　看到他这个动作，苏糖简直不可思议。

　　也看笑了，这人是小学生吗？

　　她自己这个还不准备吃，就先放进包里。

　　“噢噢噢！”

　　围栏挡起来的里面，此时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厉云霄瞥了一眼，很自然地说道。

　　“走吧，我们也去看看。”

　　后面有人要进来，苏糖就点了点头跟着走进人群里。

　　前后左后都是来狂欢的人，一个个都戴着标志性的帽子。

　　厉云霄的身高在人群里，也很有辨识度。

　　他一只手跟在苏糖身后边，替她挡开点人群。

　　另一边，似乎在找哪里在卖圣诞帽。

　　苏糖看他混进人群的模样，忽然有点想笑。

　　“你应该没参加过这种活动吧？”

　　人多眼杂的地方，实在是不符合这人的身份。

　　厉云霄垂眸看向她，不知想到了什么。

　　老神在在，给了一句。

　　“我看着是这么孤僻的人吗？”

　　这句话问的，苏糖耸了下肩膀。

　　“不是孤僻，是觉得你不会浪费这种时间。”

　　“我不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厉云霄轻描淡写地接过话茬，看了苏糖一眼。

　　眸底的温度在蓄力，又补了一句。

　　“如果这就是浪费时间，那就让我多浪费一点吧。”

　　“……什么啊。”

　　苏糖收回视线，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

　　她故意往前挤了挤，要杀到最前面。

　　厉云霄眸底微闪，心情愉悦地跟上去。

　　该说不说，因为人很多，这里的气温比外头高了起码两度。

　　苏糖开始觉得有点热，头顶还飘荡着好多气球，整个空间就更拥挤了。

　　好不容易走到最火热的地带，原来是一个套圣诞老公公的游戏。

　　二十平米的红毯上，放着大小不一的圣诞老人。

　　给的彩色套圈最多刚好套进最大的那尊，而奖品栏就在后面。

　　总共四排，玩偶公仔小零食之类的。

　　而最上面的大奖，则是一棵制作精美，一看就不是妖艳贱货的圣诞树联名摆件。

　　苏糖看到这个摆件，脚步下意识停了一下。

　　不知为什么，她想起了小时候。

　　那会儿也不知道圣诞节是什么，村里条件好的人家，还得是送出去城里的小孩子才清楚。

　　苏糖就记得有个同龄人很喜欢炫耀，说自己的圣诞树如何如何好看。

　　收到的礼物，又如何如何多。

　　后来，她外婆不知怎么知道了。

　　苏糖回家时，发现院子里的小矮树上，扎着一个红色的塑料袋。

　　因为里面的东西有点沉，树枝都被拉弯了。

　　苏糖有点好奇，就走过去看看。

　　打开才发现，是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

　　她没有精美的圣诞树，但那口烫嘴的烤红薯一直都是她心目中的NO.1。

　　现在回想起从前，苏糖才明白自己物欲这么低的原因。

　　虽然一直都很匮乏，但她内心也一直都很充足。

　　这么想想，她外婆就是她的圣诞老人吧。

　　“老板，来二十个圈。”

　　却在这时，苏糖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嗓音。

　　她心下咯噔一声，回头看去。

　　只见厉云霄站在一堆或父母或小男友的选手里，掌心已经兜着一打的套圈。

　　苏糖眨了下眼睛，都看懵了。

　　眼睁睁，看着厉云霄投出第一个圈。

　　“哇！这位帅哥很精准啊！”

　　老板捡起套中的圈，就开始鼓动旁边观望的小情侣们。

　　“还不准备试试吗？”

　　“给伴侣一个美好的圣诞回忆吧！人不疯狂枉少年！”

　　苏糖听着老板这么喊，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厉云霄倒好，测试了两个后，就集中精力去套最大的圣诞老公公。

　　要么说无奸不商呢，这尊真的很难套。

　　需要平直的水平角度下落，才有可能不被弹出来。

　　大家伙也看出厉云霄的目标，慢慢的变成都在为他鼓劲。

　　“差一点，就差一点！”

　　“哎哟！好可惜！”

　　“老板再给他追加五个圈，算我的！”

　　苏糖就在焦点中心，感受着这些陌生的善意。

　　萍水相逢的人们，也会因为暂时的共同目标而变得团结啊。

　　苏糖心有所动，又转头看向厉云霄。

　　却不曾想，对方也正看着她。

　　“看好了。”

　　厉云霄微微一笑，便抛出手里最后一个圈。

　　人群短暂地安静了一会儿，而后爆发出雷动的掌声。

　　“牛逼！”

　　“太厉害了吧！”

　　毫无意外，厉云霄拿走了那棵圣诞树。

　　苏糖瞪大双眼，有点难以置信。

　　胸腔里这颗被她自己摁得动弹不得的心脏，此时竟是有复苏的迹象。

　　“给你。”

　　厉云霄拿了奖品，转手就递给苏糖。

　　“别的小朋友有的，你也要有。”

　　他只是随口这么一说，只是想让对方因着气氛收下。

　　旁边的小孩，纷纷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苏糖看了看这个摆件，内心瞬时五味杂陈。

　　如果不和人产生交集的话，就没办法收获这种意外的感动吧。

　　她抿了抿唇，有些犹豫。

　　但迟疑了片刻，还是伸手接了。

　　“……谢谢。”

　　将摆件抱在怀里，苏糖莫名有点想哭。

　　但现场的热烈，根本没工夫让她想七想八。

　　他们在里头玩了一下午，又在商场里吃了限定的圣诞套餐。

　　华灯初上，广场上的项目几乎换了一批。

　　大概是不想独自回去面对那些负面的东西，苏糖始终没提出要回家。

　　晚饭过后，两人在广场散步。

　　人群还在狂欢，夜里也越来越热闹。

　　整个小广场，到处都是三五成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