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确实是我不好，我就不该口无遮拦跟老太太说这些。”
“她最看重你这个孙子，这不是让她掉肉嘛！”
说着，厉维谷自责地打了一下自己的手。
这会儿倒是承认了，就怕厉云霄再翻出更多对他家不利的事情。
可厉云繁听得十分刺耳，他的爸妈从来不避讳这个。
甚至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这一点，提醒他是有多么多余。
他站在厉云霄身后，面色阴郁地握起拳头。
可一看老父亲，还是那副讨好的嘴脸。
厉维谷小心翼翼地陪着笑，以前只要认个怂，事情也基本就能解决。
但这一次，他估计错了。
厉云霄睨着他的视线越发冰冷，源自血液的厌恶也在一丝一缕地堆积。
他本就不喜欢厉家人，但安分守己也就罢了。
可这半个厉家人手却要伸得比任何人都长，根本不知所谓。
厉云霄冷淡地收回视线，原本不想说的。
但他不说，有些人就永远蹬鼻子上脸。
“那个，云霄啊，奶奶那……”
厉维谷转了转眼珠子，又想拿厉奶奶出来当挡箭牌。
可还没说出口，就被当头泼了一句。
“奶奶善良，就是让你这么利用的？”
厉维谷当场怔住，呆呆看向厉云霄，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厉云霄敛容，直截了当地说道。
“这个‘家’，是因为奶奶善良愿意容你们。”
“但不代表每个人都像奶奶这么善良，什么人该干什么事，必须有分寸。”
他倒也没说得很绝，但厉维谷的脸色已经发白了。
“啊，是……”
他还想硬着头皮承下来，想着被训一顿就过去了，在厉家也没少被别人骂。
可厉云繁受不了了，突然冲了出来。
他一看厉云霄以上位者的姿态在训他爸，当时就急了。
“没必要这样吧？”
连虚假的“哥”都不喊了，直接挡在厉维谷前面。
厉云繁眼神里有显而易见的不甘，以及藏在背后蠢蠢欲动的恨意。
他咬了咬牙，破天荒顶了一句。
“非得条条框框都按照你的标准来吗？”
“这是厉家的标准。”
厉云霄看了他一眼，眼底毫无波动。
像是预料之中，又似乎夹杂着一些看不见的失望。
“厉家的标准……”
厉云繁听到这句话，眼底被冲击了似的，剧烈地震颤起来。
他目露红光，开口就要怼回去。
“事到如今你还说什么厉家，你们从来就没有！”
厉云繁差点就要撕破脸，厉维谷心下一惊，立刻捂住儿子的嘴巴。
他还想卖个老脸，赶紧低姿态地说道。
“不好意思啊，云霄，你说的这些我明白的。”
“多亏了老太太的宽容，我们一直感恩戴德，所以……”
厉云繁挣扎了一下，根本忍不住。
厉维谷立刻给他使眼色，忍忍就过去了。
俩同一家的，戏还演上了。
厉云霄冷漠地掀了一下眼皮，语气更加冷厉。
“感恩戴德不必了，以后离老太太远一点。”
“不是，云霄啊，突然这样奶奶会伤心的啊！”
厉维谷一听像是要划清界线，当场比儿子还要急。
他们可巴着老太太呢，没有厉奶奶他们在厉家就是一个屁。
但厉云霄不愿多说，这里的空气多呼吸一秒钟都会让人觉得不适。
他转身要走，却在这时候，厉云繁挣脱出来了。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我爸又不是故意的！”
他这一声吼，厉云霄脚步微顿。
像是被消耗掉了最后的一点耐心，他头也没回，冷声给了一句。
“你们不想被束缚，也行。”
“只需要以后不再拿LIX的钱贴补你们家那个破公司。“
“……你说什么！”
厉云繁气得有点站不稳，倒退了一步。
他妈妈其实在家呢，听到争吵声这会儿刚下到楼梯口。
一眼看到是在和厉云霄吵，直接愣在当场。
厉维谷如同整个人被狠狠轰碎了，半天都呐不出一个字。
他莫名害怕起来，颤抖的双手在出汗。
原来对方全部都知道，也是，作为LIX真正的拥有者，怎么可能不知道。
厉云繁对家里公司的事务却不甚了解，简直快气疯了。
指着厉云霄的后脑勺，义愤填膺。
“你少这么看不起人，LIX也不是你一个人做到这么大的！”
“至少，在我手里没亏损过。”
厉云霄漠然地侧了个头，耐心见底了。
“你！”
厉云繁气得咬牙切齿，那些往昔的面子全然不顾。
他暗了暗眸色，忽然发狠。
“你这么冷血无情，迟早身边的人都会离你而去！”
“我不需要会离开的人。”
厉云霄极为冷淡，也懒得争吵不休。
他最后扫了一眼厉云繁父子，只留下一句。
“看在奶奶的面子上，这次只是警告。”
“如若有下次，后果自负。”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跨出去。
这里的门槛比老宅高得多，但形同虚设。
厉云霄在外面站定后，看着眼前无所不用其极的院子，沉了沉眸光。
最后的最后，丢下一句。
“记清楚自己的位置。”
说完，径直离开。
“……”
杵在原地的厉云繁气得浑身发抖，牙齿都要咬碎了。
他满心满眼都想要报复，他不信对方就没有被打败的时候。
“爸……”
厉云繁转头想劝逆来顺受的父亲，这样下去不行。
结果，刚才还惊得颤颤巍巍的厉维谷，此时竟是完全换了副嘴脸。
他愤恨地龇了个牙，对儿子恶狠狠说道。
“他厉云霄就是欺负人，故意欺负咱们！”
“平时说得多好听，到头来就是看不起我们！”
厉维谷要将一肚子气都撒出来似的，指着天就骂。
“我们平时配合他们玩善良游戏，现在倒好，还反过来倒打一耙！”
“这次云繁无辜被拍，就有猫腻呢。”
厉云繁的妈妈还是等到厉云霄离开后才下来，她抱着胳膊站在沙发后边。
脸色有些苍白，但也同仇敌忾。
她皱了皱眉，就对俩父子煞有介事地说道。
“我前不久听到厉家人在八卦，听说这事儿就是厉云霄的秘书做的。”
“千真万确？”
厉维谷一下黑了脸，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