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然气得要爆炸，刚才不追进巷子就好了。

　　白白吵得她头晕目眩，还把人搞丢了。

　　“……”

　　赵之焕这次没有杠，但也没有走。

　　就在后面，沉默地跟着。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几乎可以触碰到馨然的脚底。

　　大概没有什么时候，心情能如此复杂。

　　赵之焕越是跟着，就越是无法平静。

　　他就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也看不得馨然这么无头苍蝇似的乱找。

　　“妈的。”

　　低声咒骂了一句，赵之焕忽然大步往前走。

　　两三步，就到了馨然身边。

　　“哗啦”一下，将车钥匙直接丢了过去。

　　馨然条件反射接住，难以言喻地看向他。

　　但没等她问，赵之焕就是一句。

　　“你去我车上等着，我来找。”

　　“什么啊，不需要你。”

　　馨然撇嘴，就是不低头。

　　赵之焕眼皮子都没眨一下，重新将外套披到她身上。

　　“想找到人就听话，这一带我有认识的人。”

　　他没说得很明白，但馨然听懂了。

　　应该是说这个势力范围内的人，那当然比她这样瞎找高效。

　　馨然心里还是不太乐意，但真的怕苏糖出事。

　　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点头了。

　　赵之焕的车离这个巷口很近，几乎一出去就是。

　　馨然犹豫了一下，才不甘不愿地上车。

　　这里的香氛是她所熟悉的味道，还混杂着一点淡淡的烟味。

　　她扁了扁嘴，心里五味杂陈。

　　为了忘记不愉快出来玩，结果还是纠缠在一起。

　　简直了，她有点想死。

　　这特么到底什么孽缘啊？

　　看到馨然上了一辆车，苏糖特意看了下车牌号。

　　确定就是赵之焕的，微微松了口气。

　　但同时，也觉得十分神奇。

　　刚才还吵成那样的两人，竟是能有这样的展开。

　　这是即便她出面，也没办法促成的局面。

　　苏糖转过头，看身边人的眼神都不太一样了。

　　月光下的厉云霄，一如既往的平静。

　　但分明在嘴角有微微上扬的弧度，似乎早就料到会是这样。

　　苏糖盯着他看，直到厉云霄稍稍偏转目光。

　　那道深邃而沉稳的视线，径直落入她的眼中。

　　“现在，你可以给她打电话了。”

　　却是对方率先开口，语调平和得甚至有些微的温暖。

　　厉云霄侧过身，往馨然那个位置扫一眼。

　　淡淡，补了一句。

　　“别让她担心你。”

　　收尾一般的语气，似乎不会让任何一件事草草收场。

　　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苏糖的胸腔莫名有反应。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流团在那里，聚而不发。

　　想忽略，却也没有办法。

　　苏糖看了看他，很快低下头。

　　握着掌心里的手机，即便清凉的夜风从脸颊刮过。

　　明明还没怎么喝到酒，身体却是暖的。

　　“好。”

　　苏糖没有迟疑，马上给馨然拨过去了。

　　所幸馨然的手机屏幕虽然碎了，打不出电话还可以用快捷按键接听。

　　一接到苏糖的来电，简直快哭出来了。

　　“你上哪儿去了呀！担心死我了！”

　　“……我突然有点肚子疼，就先找地方解决了。”

　　苏糖面不改色，随口诌了一句。

　　“啊？”

　　馨然信以为真，就更担忧了。

　　“不是吧？那现在呢？是闹肚子？”

　　“不会是温泉水有问题吧？还是你穿太少肚子着凉了？”

　　“行啦，我没事。”

　　苏糖有些无奈，生怕馨然硬要跟来，立刻说道。

　　“我先回去了，咱们改天再约。”

　　愣是没提赵之焕，苏糖也是给好闺蜜自己一个选择的机会。

　　“哦哦，你没事就好……”

　　馨然放下心来，完全没去考虑后面的事情。

　　可刚要再叮嘱一句，手机突然死机了。

　　“我去，关键时刻！”

　　一下没了声音，馨然有些气恼。

　　苏糖能看到那边，倒是可以深藏功与名地退出了。

　　她收起手机，有种要嫁女儿的心情。

　　而出主意的人就在身边呢，苏糖转头看向厉云霄。

　　也没有别的意思，纯粹是中性评价。

　　“你套路挺多。”

　　厉云霄微微扬了下眉，却是有些遗憾地说道。

　　“如果你吃套路就好了。”

　　“你确定你从来没使用过吗？”

　　苏糖表情恬淡，只是本能的反问。

　　厉云霄深深看着她，漆黑的眸底暗潮涌动。

　　但映在表面的月光皎洁而无暇，忽然轻笑了一声。

　　“之前，没有。”

　　十分简单的四个字，但似乎两人都心照不宣。

　　这个“之前”，指的应该就是他们分开之前。

　　但苏糖没有接这个话茬，直接转身。

　　“我们也走吧。”

　　她忽然觉得气温有点凉，毕竟穿得真的少。

　　厉云霄看了看她，冷不丁拦了一步。

　　“这边有我留的好酒，要不要喝喝看？”

　　他一边说，一边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

　　似乎是因为来得急，平时会额外披的大衣都没有套上。

　　这么一脱，他自己就只剩衬衫马甲了。

　　苏糖微微愣了一下，脱口而出。

　　“你应该没这么闲吧？”

　　厉云霄失笑，将外套披在她肩上。

　　开口前，抬头望了一眼夜空。

　　像是怕惊扰到了什么，语气放得很轻。

　　“再没时间，也别辜负这个月色。”

　　说着，他似笑非笑看向苏糖。

　　披好外套就收回手，给足了尊重。

　　“不觉得有点可惜吗？”

　　苏糖沉默了一下，差点想说是对酌的对象不合适。

　　“馨然！”

　　这个时候，街道那边传来赵之焕的声音。

　　他似乎是有点眉目了，立刻出来。

　　苏糖看了那个方向一眼，忽然有点没脾气。

　　就这么拒绝的话，似乎不太好。

　　她看向厉云霄，就当是感谢。

　　“是有点，那就喝吧。”

　　点了点头，同意了。

　　但迈步刚要下去，苏糖忽然顿了顿。

　　从原路下去，就会直接碰上那俩。

　　她有些犯难了，扭头想去看看这栋建筑的天台有没有上锁。

　　但没等她这么做，肩膀就被轻轻拍了一下。

　　“那边有个矮梯。”

　　厉云霄示意了一下另一侧，轻描淡写道。

　　“虽然没办法到地面，不过可以到对面去。”

　　“对面？”

　　苏糖张望了一眼，那不还是在这条街。

　　厉云霄斟酌了一下，似乎不想这么快就揭晓谜底。

　　但又怕苏糖没有足够的耐心，便直接说道。

　　“那边有一家私人酒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