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苏糖没听懂，只觉得这个称呼有点奇怪。

　　她懵了一下，不太确定地问道。

　　“厉云霄？”

　　“是！”

　　大叔微微缓口气，总算是说明白了。

　　但苏糖就更疑惑了，不明所以地说道。

　　“奶奶早就走了呀。”

　　“什么？老夫人走了，什么时候走的？”

　　大叔一下又敛起肃穆的神情，如临大敌。

　　苏糖看他这个样子，不禁也有点慌了。

　　“奶奶半个小时前就走了，她说外面有人在等她……”

　　“就是我啊，但是我在路边等了很久都没等到！”

　　司机急得红了眼睛，有些无措。

　　“电话也打不通，但我确定老夫人没有走出医院的大门！”

　　他其实没有听话等在别处，怕老太太出来等久了腿脚会不舒服，提前将车子开到了医院对面。

　　也就是说，从厉奶奶进门开始，就盯着门口了。

　　“天啊，这该怎么办……”

　　大叔脸色苍白地喃喃一句，当下就要出门继续找。

　　苏糖哪里还能安心做胎心监测，立刻喊住他。

　　“等等！我也帮忙找！”

　　她不顾只做了一半的检查，草草将身上的东西清了，就抓起手机跟上去。

　　先给厉奶奶打一通电话，可就如司机大叔所说，根本打不通。

　　“奶奶，您到底在哪儿啊？”

　　苏糖只觉得天旋地转，心口发慌得厉害。

　　但她还是强忍着，和司机分头行动。

　　“你这个啊，也没啥，就是……”

　　“馨然！”

　　馨然正在科室给一个患者讲片子，冷不丁被点名，吓得在椅子上跳了一下。

　　她定睛一看，发现是面色焦急的苏糖。

　　当下快速交代了两句，就连忙跑到门口。

　　“糖糖，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

　　“没时间解释了，你快帮我找一下厉奶奶！”

　　“头发发白，大概一米六的身高，拄着拐杖，很有气质的一个老太太！”

　　苏糖快速地描述着厉奶奶的体貌特征，忽然记起手机里有以前的合照。

　　但她一时着急，竟是找不到了。

　　看着苏糖快哭出来，馨然赶紧扶住她的胳膊稳定情绪。

　　“别急别急，我帮你找我帮你找！”

　　馨然整个人都慌了，还是第一次看到好友这副模样。

　　她连忙回头，让科室里的同事留一个，其他人也帮忙一起找。

　　苏糖求助后赶紧跑去之前碰到厉奶奶的地方，但这里除了一些等待看诊的病人并没有老太太的身影。

　　她真的快急疯了，又打了一次电话，还是没打通。

　　她又给厉云霄打电话，想告诉他这件事。

　　可存在她手机里的号码形同虚设，那边依旧没有接。

　　苏糖咬了咬牙，捂着咚咚直跳的胸腔，试图让自己冷静一点。

　　“苏糖？”

　　这时候，曾经带过她的老师走过来。

　　见她脸色不太好，关心了一句。

　　“你状态不对劲，到那边我给你看一下吧？”

　　“老师……”

　　苏糖的眼圈微微泛红，心里头已经完全乱了。

　　强忍着不适，张口就求助。

　　“我奶奶在医院失联了，您能帮我找找吗？”

　　她又重复描述了一遍厉奶奶的特征，双手不停在发抖。

　　老师看着她这么不安，连忙安抚。

　　“好，我帮你找，也让你那些师兄师姐帮你找找，不要急，老太太会没事的。”

　　苏糖点点头，不想轻易掉眼泪。

　　道完谢，赶紧继续找。

　　“一层没有你说的老奶奶。”

　　“二层也没有。”

　　“我在三层，没看见……”

　　同学老师临时组建的一个群里不停反馈信息，苏糖的手抖得几乎快刷不开手机。

　　医院大楼里没有，会在哪里呢？

　　她走到外面，望着刺目的天光整个人都有点无力。

　　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回想最后一次见厉奶奶的情形。

　　那个时候分明是往门口走的，可司机大叔说没见到老太太走出去。

　　还在医院的话，会在哪儿？

　　苏糖定了定心神，快步往门口的方向走。

　　路过她和厉奶奶谈心的地方，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

　　仿佛还能看到老太太笑着安慰她的模样，眼睛瞬间就模糊了。

　　“没事的没事的……”

　　苏糖小小声碎碎念，擦了擦眼睛继续。

　　从小公园到门口，不过三十米。

　　她左右看了看，人没在里面，直觉会在这个范围里。

　　右边更靠近小公园，她思考了一下，转向了左边。

　　这里过去有一个小型停车场，是院内专用的。

　　绕过去，后面是一冻比较老旧的楼。

　　似乎已经准备拆掉了，上面挂着警示牌。

　　苏糖皱了下眉头，还是从小道里走了进去。

　　可不知怎么的，越靠近，心脏就突突得越厉害。

　　有那么短暂的一瞬间，她眼前一阵发白。

　　扶住有些粘腻濡湿的墙壁，才勉强站稳了。

　　苏糖低头看向脚下，发现这里的地面很潮湿。

　　那种不祥的预感再次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加快脚步。

　　没注意到脚下，踩到有青苔的地方，还差点摔了。

　　一个踉跄，苏糖本能扶住旁边的花坛。

　　结果这一弯腰，正正好看到视野末端有一双脚。

　　就那么随意地贴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一刹那，如同被电流击穿了身体，苏糖后颈一麻。

　　她已经没心思去判断这服装是不是和厉奶奶一样，心里疯狂叫嚣着不可能是。

　　可双腿不受控制般，已经迈了出去。

　　这个被花坛挡着的地方，平素里应该是没什么人过来。

　　地上满是墨绿的青苔，混杂着黑色的不明物体。

　　角落里放着一排的垃圾桶，上面也斑驳着各种各样的痕迹。

　　而最边上，靠着一个人。

　　年迈的身姿瘦小枯槁，耷拉下的脑袋藏住了脸。

　　同时耷拉的躯干，垂下的手。

　　其中一只手挂在垃圾桶的一边扶耳上，像是主人想借力站起来却失败了一样。

　　所有的一切，无一不在预示着一个危险的信号。

　　苏糖呆呆地看了两秒，脑海一片空白。

　　但身体的本能让她马上动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跪倒在老太太身边。

　　“……奶奶，奶奶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我现在就……”

　　苏糖二话不说脱下自己的罩衫垫到下面，将厉奶奶放平。

　　老太太的脸色有些灰白，不是一个好征兆。

　　她准备急救，同时点开手机拨打了馨然的电话，免提模式。

　　馨然那边几乎秒接，急切地问道。

　　“怎么样糖糖，你那边找到了吗！”

　　可回应她的，却是一片死寂。

　　“……糖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