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助手脸都青了，接住后赶紧道歉着退出去，尽管这事压根和她没关系。
吴谢看了一眼他的老板，默默把刚弄好的标签扯掉。
非常认真地又核对了一遍，才重新贴好送过来。
厉云霄一份一份地啃完，但面前的小山似乎只增不减。
忙了一下午，进度却有些踯躅不前。
他看着有些凌乱的桌面，说实话，对几个人的工作不算满意。
但眼看着就要到下班时间了，即便加班也不会有太大改变。
“今天就到这吧，你们可以出去了。”
厉云霄淡淡，倒是没有为难他们。
一听可以走了，秘书们可算是松了口气。
一下午就没停下来过，还总觉得哪里没有做好。
“那厉总，我们就先退下了。”
女秘书一副终于活过来的样子，还记得把桌子收拾了一下。
毕竟，明天一样得来这个修罗场。
厉云霄还在看手里这份，微微颔首。
余光扫了一下手表显示的时间，却是若有所思。
“哇，肚子好饿，这强度真的……”
结伴走到门口的俩秘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一脸苦相。
但也只敢小小声嘀咕，生怕被听见。
可刚要出去，门都推开一条缝了。
却在这时，背后冷不丁丢过来一句。
“你们和家里人关系怎么样？”
“啊？”
一男一女俩秘书同时愣了一下，对视一眼，才茫然地回头。
有那么一瞬间，以为是自己忙晕听错了。
可他们正襟危坐的老板，那纹丝不动的表情可一点不像是在开玩笑。
“咳！”
男秘书先反应过来，轻咳一声，如实回答。
“还行吧。”
他这三个字也不太算敷衍，就是正常家庭那样的意思。
女秘书则是皱了皱鼻子，回答得更加实诚。
“我可能刚好相反，如果可以的话，我迫切想逃离原生家庭。”
她这句话一出来，男秘书不由多看了她一眼。
厉云霄也掀起眼皮看了看她，脸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女秘书还是比较机灵的，看懂了老板的意思。
她转过来立定站好，也不觉得有什么，张口便道来自己的家庭情况。
“我家那边，重男轻女。”
“可能是打小就爹不疼妈不爱吧，亲戚们也都那种思想，女孩都是当牲口用。”
“现在我不回去了，但为了能在这座城市工作生活，还是得负担起我弟的一切开销。”
女秘书说到这，男秘书都有点听不下去了。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但女秘书似乎已经习惯了，无所谓地笑了下说道。
“不过也多亏他们为了压榨我，上学这块没有阻挠过。”
听到这里，厉云霄沉眸思考了一下。
等他再开口，俩秘书二次愣住。
“那么你这种情况，会希望男朋友为你做什么？”
女秘书眨巴眨巴眼睛，那句“我没男朋友”硬生生咽回去。
老板这么问，肯定是有原因的。
她想了想，便很认真地回道。
“其实也不需要什么特定的行为，像我这种需要的是一个家的感觉。”
“就希望对方的家庭幸福吧，然后，能带给我家的温暖。”
她说着自己点了点头，觉得这就是她最想要的。
这个回答非常务实，厉云霄若有所思。
“厉总，您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女秘书还是更细心一点，见他沉默不语，连忙小心翼翼地询问。
厉云霄这次直接向他们摆了一下手，示意可以离开了。
等从会议室出来，女秘书忍不住往里瞄了瞄。
“哎哟，我们厉总是不是家庭关系出现危机了啊？”
“你就别瞎猜了，厉总只是关心一下下属的私人生活，看你适不适合加班。”
男秘书说着耷拉下肩膀，完了，他现在才想到这层。
这一次，得加班加到死了。
“……家庭幸福。”
此时，厉云霄放下文件，思考的是女秘书那个回答。
什么叫家庭幸福？
这个词似乎和厉家完全不沾边，至少目前是如此。
自打他有记忆开始，厉家就不是一个有温度的代名词。
即便厉奶奶在一段时间里尽量补偿了，但缺失的那部分。
只会因为厉云霄获得的权利越多，而变得越发空洞。
更别说整个厉氏了，各家的状况千差万别。
厉云霄思忖了一会儿，似乎有点眉目。
顿了顿，给家里的管家打了个电话。
那边接通后，倒是挺平静的。
“小少爷，您有何吩咐？”
“给厉元泽打个电话，叫他酒吧今晚关门。”
厉云霄轻轻敲了两下桌面，沉声说道。
“改成烧烤店的样子，叫上他那些兄弟姐妹过去热闹热闹。”
但说到这里，厉云霄突然皱了下眉头，又补充一句。
“再请个会做家常菜的厨师。”
“小少爷，不如就让家里的厨师过去吧？”
这时候，管家提议了一句。
他似乎能揣测出少主人的意图，说话很有条理。
“老夫人也不在，家里厨师做的您也放心点。”
厉云霄微微挑了下眉，觉得这个提议还不错。
家里那位专门给厉奶奶做饭的厨师，可不是谁都能请得动的。
他便同意了，顺便加一句。
“对了，让厉元泽今天过生日。”
结果听到这句话，管家直接愣了。
“小少爷，元泽少爷的生日是一月一。”
厉云霄不置可否，一边看手表一边往外走，他得去接人了。
“知道，今天就提前过吧。”
“明白了，我马上去办。”
管家的效率也是挺高的，挂断电话还没过多久，也就十分钟。
厉云霄刚上车，厉元泽的电话就打来了。
“哥，我这提前了八个多月过生日，我的天！”
那边咋咋唬唬的，嗓门大得不行。
厉云霄提前把手机拿得远远的，再收回来淡淡两个字。
“不行？”
“行！这哪儿不行啊，你就是让我每天都过一次我都不带眨眼的。一年下来，我就是三百六十五岁。”
厉元泽性格大大咧咧的，说完嘿嘿笑起来。
厉云霄就是看中他这一点，发动车子后，平静地说道。
“姓厉的也叫几个，该叫谁你心里有数。重点是热闹的有家的感觉。”
“有数有数，咱这有数着呢，肯定给你安排妥贴了！”
可听着厉元泽这语气，厉云霄莫名有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