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妈妈抬眸看了看她，大概是因为苏瑶只比苏糖小一点点，便多看了她两眼。
大人前面活泼伶俐的女孩子，自信张扬的气质一看就是爱的包围下长大的。
她又想起苏糖几次看她的冷眼，心脏一阵刺痛。
“瑶瑶啊。”
苏妈妈怅然地笑了笑，就招手示意她过来。
苏瑶看了眼自己的妈妈，在大舅妈的眼色中蹦跳到对方身边。
她特意歪头看了一眼行李箱，先聊点其他的。
“小姑，你不准备带点特产啥的吗？”
“我带不了多少东西，一下飞机就要去公司汇报了。”
苏妈妈说着将行李箱按下，没带走这里任何一件物品。
苏瑶点了点头，她显然很会讨长辈开心，马上说道。
“那一会儿一起吃顿饭吧，咱们去吃特色菜，我知道有一家很好吃。”
“呃……”
苏妈妈有些迟疑，她似乎原本有别的计划。
这时候，大舅妈开口了。
“你就应了吧，瑶瑶这是舍不得你这个姑姑呢。”
“是啊是啊，瑶瑶可真乖。”
小舅妈在旁边连连帮腔，她能蹭一顿开心还来不及。
苏妈妈没办法，只好答应了。
到了饭桌上，苏瑶点了几个招牌菜。
等吃了一会儿，她故意看一眼自己的手机。
“天啊，表姐被学校开除学籍了！”
她假意这会儿才知道呢，瞪圆了眼睛一脸吃惊。
“哐啷！”
几乎是同时，苏妈妈手里的筷子就掉了。
她的脸色有些发青，难以置信地看向苏瑶。
“你这孩子，吃饭说什么……”
大舅妈立马拍了一下苏瑶，有些责怪的意思。
苏瑶缩了缩肩膀，装出事发突然没绷住的样子，讪讪要收起手机。
但苏妈妈哪里还吃得下饭，敛起的眉心挤成一团。
她嘴唇哆嗦了一下，艰涩地确认道。
“你说什么，糖糖被开除学籍？为什么？”
“这……”
苏瑶还装着呢，先是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妈妈。
顿了顿，豁出去似的，把手机递给苏糖妈妈。
“小姑，还是你自己看吧。”
手机屏幕显示的，是之前存的照片。
有人拍了那则处分通告，到处传阅，苏瑶在群里瞧见就保存了。
然后，改了几个字。
苏糖妈妈接过后，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
看到最后，瞳孔地震。
“应该是个误会，先吃饭吧。”
大舅妈不太高兴地皱了下眉，她很不喜欢饭桌上没规矩。
也无所谓苏糖如何，之前还差点害得她老公进牢子。
苏瑶抿了抿唇，赶紧也说道。
“小姑，我明天上学再去问问吧，也可能是有人恶作剧。”
“……你们吃吧。”
苏妈妈突然站起来，把手机还给了苏瑶。
她的脸色很不好，有点不能接受。
不管是处分，还是处分的原因，都让她难以接受。
小舅妈没跟她透露过苏糖孕检的事情，所以她从始至终只以为女儿找了个年纪比她大的男朋友。
可没想到，居然上着学就怀孕了。
“小姑，小姑！”
苏妈妈一刻都不能等，转身快步走出去。
苏瑶象征性地喊了两声，但完全没有要追的意思。
她托着脸，还夹了一块甜藕。
嘴角差点要弯起来，不过余光一瞥，就对着小舅妈担忧地说道。
“小婶儿，让姑姑一个人是不是不太好啊？”
“你和她走得近，要么跟着照看一下？”
小舅妈一听到“走得近”三个字，有使命感了似的。
“行，我去看着。”
她也不吃了，起身去追。
饭桌上只剩下两个人，苏瑶才心情舒畅地吃了一筷子。
她就是要让苏糖妈妈去闹，最好，闹得大一点。
大舅妈看了她一眼，闷声问道。
“苏糖真的被开除学籍了？”
“处分公告都出来了，怀孕没报备什么的。”
苏瑶耸了下肩膀，语气慵懒。
大舅妈皱了皱眉头，若有所思。
末了，讳莫如深地对女儿说了一句。
“那你自己要小心一点了，可别让学校抓到把柄。”
苏瑶傲气十足，直接说道。
“我可不是她。”
而此时的苏糖听说吕紫瑶出院了，正准备去校门口接人。
可刚到门口，接到的，却是意想不到的人。
远远的，她就看到从车上下来的女人。
眸底微微一凛，转身想走人。
“糖糖！”
苏妈妈一眼就认出校门口的苏糖，匆匆靠近。
可看到女儿转身要走，她急了，大喊一声她的全名。
“苏糖！”
“……”
似乎这种疏离才是她们之间所该有的，苏糖一秒钟都没有停顿，继续往里走。
苏妈妈更急了，索性跑了几步，一把横在女儿面前将人拦下。
她有点气喘，但根本等不及喘匀。
“你……”
开口有很多问题想问，可一抬头，视线就定格了。
扫过女儿松垮垮的腹部，苏妈妈眼中一阵刺痛。
她咬了咬牙，才看向苏糖的眼睛。
“你怀孕了？到底怀的是谁的孩子？”
苏妈妈这么问的时候，心情异常复杂。
她已经认为苏糖是个私生活混乱的叛逆少女，就理所当然怀疑这个孩子的来历。
更多的，是希望对方自己坦白。
可听在苏糖耳朵里，就是个笑话。
她冷冷看了一眼面前的女人，话都懒得说，直接要越过去。
“苏糖！你还是学生，你就算再不爱惜自己也不能……”
苏妈妈关心则乱，音调提高了一些。
校门口并不是没有其他的学生，不过离得不近。
他们只是侧目看向这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和你有关系吗？”
苏糖踏出一步，稳稳踩住。
她斜眸瞥向自己的亲生母亲，眼神比任何一次都要冰冷。
甚至想发笑，这个人事到如今有什么资格和她说这些？
“我……我是你……”
苏妈妈愣了愣，想要强调身份。
可苏糖不想听到那个词语，直接打断了她。
“我是不是怀孕，怀了谁的孩子，和你一丁点关系都没有。”
她盯着面露难色的女人，但下一秒，就收回视线。
没什么好说的，起步要走。
苏妈妈失意地垂下头，这些话一遍一遍刺痛她的心脏。
可这些都是她该受着的，是她的报应。
眼见着苏糖要走了，她忽然狠狠心，转身抓住女儿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