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妈妈一下噤声，似乎没想到女儿会这么对她。

　　但她已经完全疯魔了，越发变本加厉。

　　“你说你有什么用？”

　　“我之前还指望你过上好日子，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好啊，那你就等着给你妈我收尸吧！”

　　听到这句话，万瑾汐心里有不很好的预感。

　　眉头锁得更深，立刻诘问道。

　　“你借高利贷了？”

　　“你管我做什么，你不是很牛吗，要跟我断绝母女关系！”

　　万妈妈说着说着，悲从中来。

　　她已经停药有一段时间了，情绪说来就来。

　　“我的命也就这样了，早年丧夫，晚年无人问津。”

　　“小时候你是那么听话那么乖，那么优秀，是我们全家人的骄傲……”

　　说到以前，万妈妈哭哭啼啼起来。

　　“算了吧，如果我从你人生里消失你能过得更好。”

　　“那妈现在就去找你爸，反正你也不在意。”

　　“妈！”

　　被紧绷的神经弹得偏头痛，万瑾汐快崩溃了。

　　她听不得这种话，可每次一有矛盾她妈妈就会使出这招。

　　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错，她被压榨得快喘不过气来。

　　“你别再说这种话了，我没有不管你。”

　　“但是，我也不会再给你钱了。”

　　“哎哟你是要逼死我啊！”

　　万妈妈一心只想要钱，再次嚎哭卖惨。

　　“读了点书说话冠冕堂皇，你还是让我去死吧！”

　　“你能不能别把死字挂嘴上？”

　　万瑾汐按住脑袋，一股闷气生发不出。

　　“你回来，我给你买机票！”

　　她最多做出这个让步，其他免谈。

　　万妈妈开始跳，再次辱骂起来。

　　“你就是想等我回去整死我！我怎么生了你这个小王八蛋！”

　　“你不给钱是吧，行，我去卖肾卖器官！”

　　“再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万瑾汐是这样的不孝女！”

　　忍受着这些谩骂，万瑾汐的表情可怖极了。

　　心里也委屈，为什么她家是这样的？

　　她站在这个位置，底下的人都在仰望她。

　　可谁也不知道，她的世界满是泥沼，正在一点一点地吞没她。

　　“……你想好要回来，再联系我。”

　　没有接话茬，万瑾汐最后强硬地给了这么一句。

　　万妈妈更加不行了，已经在地上撒泼打滚。

　　“你要是不打钱，那就接我的尸体回去！”

　　跟个精神病人似的，呼哧呼哧地大喘气。

　　万瑾汐咬紧下唇，表情绷得僵硬。

　　孤零零的来路，到处都是她的绊脚石。

　　她，突然无话可说。

　　但毕竟万妈妈是个在吃抗抑郁药的病人，是真有可能冲动的。

　　万瑾汐还不想落一个杀害亲妈的罪名，低声问道。

　　“你还有在吃药吗？”

　　“吃什么药？死了算了浪费那个钱！”

　　“妈！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私！”

　　可没两句，母女俩又要吵起来。

　　“我自私？”

　　万妈妈冷笑一声，又要回忆从前。

　　“我这一生，都奉献给了你爸，给了你！”

　　“好意思说我自私，我现在老了不中用了就嫌弃我是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万瑾汐很头疼，逻辑又被绕回去。

　　而万妈妈听到她口风略有松动，当真是一点不死心。

　　“那你就给我打钱，现在就打！”

　　“妈！你怎么能……”

　　万瑾汐这次真的被气到了，正要发火。

　　下意识抬眸扫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却是发现玻璃外面有人。

　　她心下一惊，匆匆挂掉电话。

　　刚才吵得那么激烈，该不会已经被听见了吧。

　　外面的人施施然推门进来，傲慢地看了万瑾汐一眼。

　　“你家的事还挺精彩。”

　　万瑾汐敛容，有些尴尬。

　　“你怎么来了？”

　　“我来，当然是给你透露一手消息。”

　　进来的，是厉思桐。

　　她径直走到万瑾汐旁边，一脚勾过她的皮椅，一屁股坐上去。

　　“砰”一声，双脚在她桌上翘起二郎腿。

　　万瑾汐略有不悦，但没吭声。

　　厉思桐拾起自己的一缕头发，一边玩一边说道。

　　“昨晚，我哥把苏糖接到老宅住了。”

　　“凌晨两点多，还在她屋里停留了很久。”

　　两句话说全昨晚的事，厉思桐抬眸看向万瑾汐。

　　不意外对方的表情很臭，她也不是来光说这些的。

　　厉思桐目光尖锐，盯着她继续说道。

　　“你怎么回事，两人似乎还更进了一步。”

　　“要是你再搞不定我哥，我就自己想办法了。”

　　这句话是一个危险的暗示，厉思桐显然会抽回所有资源。

　　她还等着万瑾汐，纯粹是不想自己出手。

　　而且，也看苏糖不爽。

　　一个跟她差不多境遇的人，凭什么就能这么幸运。

　　努力的人，不是才应当有回报吗？

　　听到这些话，万瑾汐脑子轰隆一声。

　　即便是废墟一般的内心，也还是会感到难受。

　　厉云霄，从来没对她这样过。

　　可他却对苏糖旧情难断，不停地打破自己的原则。

　　区区一个苏糖，为什么？

　　万瑾汐心如刀绞，却也不肯就此认输。

　　咬碎了牙，低声说道。

　　“我会看着办的。”

　　“你也别自己看着办的，我听了都发慌。”

　　厉思桐直来直往，已经不相信万瑾汐的能力。

　　她这次来，就是给机会的。

　　“我很快要办个生日party，你做好准备。”

　　说完，厉思桐站起来。

　　瞥了万瑾汐一眼，神情冷漠。

　　“别说没给你机会，机会只给聪明人。”

　　她话尽于此，就不想多说了。

　　和来的时候一样，如入无人之境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厉思桐忽然站住。

　　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向万瑾汐。

　　目光里的阴冷，是长期累积起来的执念。

　　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一句。

　　“你想输我无所谓，但我不会输。”

　　说完这句，她扬长而去。

　　“……”

　　留在办公室的万瑾汐，脸色难看到极点。

　　她曲起五指，用指甲在桌面划出几道刺眼的痕迹。

　　“砰”一声，又重重捶到桌上。

　　文件堆一下就被捶歪了，差点滑落。

　　万瑾汐抬起猩红的眼，表情狰狞得像是要吃人。

　　她，也不会输！

　　而此时的苏糖，才在客房里缓缓醒来。

　　过于舒服的床铺，睡了她最近最惬意的一觉。

　　可等她爬起来，竟是发现自己睡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