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不是白科
她颤抖着吼了一句,但马上就哽咽了。
“我还以为,以为白家谁也不剩了……”
没人能对她感同身受,孤独挣扎的那些日子。
韬光养晦的日子,和宋家正面对抗的那些憋屈。
一股脑,全部都回想起来。
她抓着盖了一半的被子,胳膊一用力,针孔就溢出血来。
她想埋怨,也必须埋怨一次。
否则,就要窒息了。
“织白……”
白科内疚地看着她,再次道歉。
“是舅舅来迟了。”
“但……”
他似乎想解释一句,但咬了咬牙改口道。
“以后你不会是一个人,所以不要再像这次这么冒险。”
“我们白家,唯独你不可以有事。”
可听到这一句,宋织白却是愣了一下。
抬头看向面前的人,有些困惑。
“约我去老宅的人,不是你吗?”
白科微微一怔,表情有些不自然。
但自有说法,含糊其辞道。
“我是说,没想到你会直接冲进火海。”
“……”
宋织白沉默了,也知道自己太冲动。
但昨晚的事,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低下头,忍受着手臂的刺痛。
抓了抓指尖,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不想错过任何机会。”
“我只知道,我对那个人的恨意太迟了。”
说到这里,宋织白的心脏感觉到疼痛。
紧咬了下牙关,眸底迸出的坚韧越发具现化。
仿佛宋文山和海琴默就在她面前,恨意从浑身的细胞渗透出来。
“所以,我要加倍还回去!”
白科看着她,眸底明灭不定。
再次叹了口气,语气怅然地说道。
“我并不是想让你这么激进,当然你没错。”
“只是你得记住,保全自己才是你最应该做的。”
“……可是舅舅你不是一直在给我提示吗?”
宋织白扁了扁嘴,其实有点委屈。
如果她什么都不知道,应该只会纯粹恨宋文山薄情。
又或者,只会纯粹恨海琴默母女抢了她的东西。
可知道了那些事情,要她如何不激进?
这次轮到白科变得沉默,他有些哑口无言。
迟疑了下,缓声说道。
“我明白你的心情。”
“这么多年,我也一直都在准备。”
他说着,微微抬起眸光。
盯着虚空某处,思绪似乎回到了过去。
“那些人对白家下手的时候,我就想反击了。”
“但你当时太小,也……”
可他说到这,触碰到什么禁忌似的,戛然而止。
宋织白疑惑地看了看他,又是这种感觉。
这个白科,似乎在隐瞒着什么。
“以前的事就不提了,重要的是当下。”
白科自己圆回来,突然抬手。
以长辈特有的那种沉缓,轻轻摸了摸宋织白的头。
“织白,以后有舅舅在,一切都会好起来。”
不知是哪一个刺激到宋织白,突然打开了她某个开关似的。
一想到这只手,里面流淌着和她妈妈一样的血。
宋织白闭上眼睛,就感觉是妈妈在抚摸她。
紧咬下唇,眼泪却不争气地簌簌往下掉。
宋织白太孤单了。
即便有商谌,亲情这块也一直是空缺的状态。
谁来都不好使,唯独白科可以填补。
哪怕一次都没见过,哪怕是天降的亲人。
顶着这个名字,就胜过所有。
因为在妈妈的遗物里,宋织白曾经见到过。
明明没有照片,也没有任何代表性物件。
但在妈妈的手写信里,她知道自己有个舅舅。
还是妈妈特别疼爱的弟弟,可以托付一切的弟弟。
“舅舅!呜呜呜……”
宋织白终于忍不住,痛哭了一场。
白科没说话,无声安抚。
宋织白哭了得有个把钟头,哭累了就睡着了。
等他从病房里出来,柴珩他们早就走了。
就连想示好的商天擎,也不在这。
不知是等烦了,还是别的原因。
白科看了眼走廊的来处,从兜里掏出手机。
似乎需要即刻联系谁,拉出了通讯记录。
但还没拨出去,前方忽然横出一只脚。
他皱了下眉,抬头看去。
江航洲,挡在了他的前路。
两个人,打了个照面。
但空气中的氛围,却不见得友好。
白科看着对方,率先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织白已经睡下了。”
“如果没什么事,还请不要过多叨扰她。”
他以长辈的口吻说话,相当自然。
江航洲盯着他,面色清冷。
“你是白科?”
他的语气带有明显的敌意,审视意味十足。
白科微微一顿,依旧笑脸相迎。
“对,请问你是?”
“你不是白科。”
江航洲压根不给面子,没回答直接下定义。
白科看着他,微微收起笑意。
但并没有生气,反而有些好奇。
“你说我不是白科,难道你知道别的白科?”
江航洲一脸肃穆,目光转冷。
根本不逼逼,当场诘问。
“你有什么目的?”
“宋织白不是你能惹的人。”
这句话,已经是警告了。
白科忽然笑了笑,眼神略略变得尖锐。
“你好像很关心我家织白。”
“但据我了解,她已经有不错的伴侣……”
白科意有所指,似乎以为江航洲爱慕她。
江航洲瞬时凛神,直接打断。
“你别转移话题,究竟是什么人?”
“没听见吗,织白喊我舅舅。”
白科顶着江航洲,这么说的时候多少有点骄傲。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问。”
“刚才你说的话,我也原话还给你。”
白科不是吓大的,面对这种场面从容得很。
双手松松插兜,直接回敬一句。
“如果让我发现你有问题,即便你……”
他说到这,停顿了一下。
嗤笑了一声,分明有些嘲讽。
“就算你是织白的朋友,或者合作伙伴。”
“我也一样不会手软。”
江航洲的面色紧绷,明显不爽到极点。
握紧的拳头指节发白,硬忍住没有动手。
但下一秒,忽然变了个人似的。
卸掉所有的敌意,变得无所谓起来。
“你最好对你说的话负责。”
盯了面前人一眼,江航洲转身离去。
白科站在原地,表情有些微妙。
“得是好舅舅啊……”
宋织白睡了一个下午,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了。
一醒来,看到病房里没人。
她立刻翻坐起来,有些后怕。
以为只是自己做了一个梦,梦见白科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