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旧含着泪水，声音还在打颤。

　　“姐姐，在你眼中我就是这样的人吗，我……”

　　“是啊。”

　　沈念初轻笑一声，打断她张口就来的台词。

　　“在我眼中，你从来都是愚蠢、冲动的代名词。”

　　沈月然没想到她会说的这么直接，一时间甚至连哭都忘了。顿了顿这才反应过来旁边还有人看着，又装出心如死灰的模样。

　　“我……我马上就跳下去！”

　　说完，又故伎重施，只是稍微挪动了身子，将上身探出窗外。

　　但实际上下半身还稳稳的坐在窗台上，只是样子看着吓人，其实安全的很。

　　沈念初自然不会让她如愿。

　　趁着她往外探身子的时候，她突然伸手不轻不重的推了一下她的背。

　　突如其来的力道让沈月然重心不稳下意识的往前倾，身体失重带来的恐惧让她条件反射的尖叫出声。

　　沈念初感觉耳朵都要被震聋了。

　　她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淡定自若的扯着她的后背又将人拉了回来。

　　“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不是要跳吗，我帮帮你应该不会生气吧？”

　　还真是挖了好大一个坑！

　　沈月然被生生架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说。

　　跳也不是，不跳也不是。

　　只好用余光悄悄去看季乘枫的反应。

　　他是彻底生气了，那张脸宛若黑炭，恐怕若不是良好的教养摆在那里，现在早就该转身离开了。

　　本就板上钉钉的婚事再被这么一闹腾，更是没有丝毫转还的余地了。

　　沈月然慌了，她哭得梨花带雨，气都喘不上来，语气里满是委屈。

　　“我只是不想离婚。离婚后，我颜面扫地不说，甚至会牵连整个沈家。”

　　“要是还有别的办法，我也不愿意这么极端，这都是为了沈家啊！”

　　好一个深明大义，三言两语就将自己的私心隐藏，找了个绝佳的好借口。

　　“是吗？”

　　沈念初毫不留情的拆穿，盯着她说出的话也是字字珠玑。

　　“但你扪心自问，真的对沈家起了作用吗？”

　　“之前跟季家联姻或许真的会为沈家带来收益，但这些现在都被你搞黄了，甚至还因为离婚的事对沈家造成了一定的打击。”

　　“所以，你怎么就又是为了沈家了？”

　　这些道理他们心里自然清楚，但沈月然是顾兰和沈新河的掌上明珠，他们只会捧着，宠着，绝不会说这些难听的话。

　　沈月然如遭雷击。

　　她愣在原地久久回不了神，片刻后又像是发了疯似的尖声反驳。

　　“胡说，我就是为了沈家！”

　　“那你当初做蠢事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今天？顾家也是真实被你影响了，难道还要我拿证据来拍在你脸上吗？”

　　顾兰和沈新河在旁边急的直跳脚，又怕再刺激到沈念初说出更难听的话。

　　到时候沈月然一个承受不住真的从楼上跳下去。

　　“哎哟，这可怎么办！都这个时候了，她就不能少说点吗？”

　　如果刚刚所谓的哭喊和跳楼都是演戏，那现在的沈月然就是实打实的破防了。

　　怒气从内心翻涌直冲脑门，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也崩断。

　　“谁说我不是真跳，我今天就跳给你看！”

　　“沈念初，你给我记住了，要是真有什么三长两短全是你害的！”

　　说完，毅然决然的转身。

　　积攒起来的勇气和冲动在看见离自己有点远的地面时，被冲散了不少。

　　但话已经说出去，要是不真的执行，日后肯定会被笑掉大牙。

　　沈月然闭眼，抬脚准备跳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一道迅猛的身影冲过来一把环住了她的腰，将她从边缘硬生生地拖了回来。

　　早就接收到信号时刻做好准备的沈新河两人，也是在沈月然被放下来的瞬间就上前一左一右的禁锢住她，以免再做蠢事。

　　季乘枫松了口气。

　　刚才他上前去救人，并不是因为还对她有感情。

　　相反，就是为了想要彻底跟沈家摆脱关系，才会出手。

　　今天的事情因他而起。

　　不管沈月然青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个事情传出去，如果他真的冷眼旁观，只会落得旁人口舌。

　　还不如主动出击，赚个好名声。

　　顾兰将宝贝女儿搂在怀里，两人相拥嚎啕大哭。

　　“哎哟我苦命的女儿哟，要不是摊上了个这么绝情的姐姐，你也不至于在鬼门关里走一遭！”

　　说罢，又不过瘾似的抬起头瞪视沈念初：“非要把月然逼死，你就开心了是吗？”

　　不愧是母女，都练得一手甩锅的本领。

　　明明今天的闹剧全都在沈月然自己，却三言两语将问题抛给她。

　　又不是她逼她跳楼。

　　不过这些话听的多了反而就习惯了，戏看完，沈念初也没了在这里待下去的心思。

　　她冷笑两声作为回应，接着跟旁边的季霆川交换了眼神，两人连招呼都没打就转身离开。

　　出来后已经快将近凌晨，刚才一直处于专注状态，现在放松下来，沈念初只感觉身体哪里都有些疲惫。

　　坐上车后，她便习惯性的靠在季霆川的身上。

　　看了他们的笑话后，她心情大好，甚至还悠闲的哼起歌来。

　　“开心了？”

　　“虽然有点累，但感觉浑身舒畅。”

　　沈念初闭眼小憩，每次有季霆川在身边，她都觉得格外安心。

　　睡意来袭，她失去意识前迷迷糊糊地感叹了句。

　　“只可惜沈月然没胆量跳楼，要是真跳下去那画面才好看。”

　　将近半个小时的车程，司机将车稳稳的停在别墅门口。

　　见后面的人没动静，他下意识的扭头打算提醒他们到达目的地了。

　　刚将头扭过去，就看见季霆川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他压低声音：“你先换辆车回去休息。”

　　司机走后，车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听见沈念初均匀的呼吸声。

　　她靠在他肩膀上睡得香甜。

　　为了不打扰她，他一直保持着一个动作，如同一尊定生的石像。

　　片刻后，沈念初下意识的打算换个姿势，却突然意识到现在还在车里。

　　她猛地清醒，发现早就已经到达目的地，前面的司机也已经不知所措。

　　“到了？你怎么不叫我……”

　　“没事，让你好好休息一下。”

　　“回去也可以休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