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黑暗环境，楚岁至也是第一次接触。

　　或许是对于未知事物的恐惧，让她心跳不由得加速，之前的从容不迫，到此刻也消失殆尽。

　　她望那栋看上去像陈旧老楼，老楼外墙上悬挂一个布满灰尘招牌，招牌上是深褐色文字，云浩影视有限公司。

　　“你回公司吧。”她深呼吸，平复情绪，挑着眉头望向车窗外。

　　车一停，立刻有几个小混混围过来，上下打量林子华的车。

　　不难看出，林子华也有些紧张，他身为一个死宅，大概也是从未到过这种地方，但他还是靠路边停了车，拉起手刹后，固执说：“我陪您上去吧。这种地方，您一个女孩子上去，实在有些危险。”

　　楚岁至看他弱不禁风，纵然真的发生什么意外，他大概也帮不上什么忙。

　　可她终究没拒绝，多一个人，至少在气势上还能强盛一些，便点了点头，推开门下车。

　　旁边有人吹口哨，毕竟这条街，像她这般看起来清纯女孩不多见。

　　林子华冷着脸，护在楚岁至左右。

　　面前这栋老旧楼，只有七层，因而并未装直梯，只有一个幽暗的通往步梯过廊，在过廊外，站着几个似混混模样的人。

　　“你们……找谁？”混混见两人来，吊儿郎当说。

　　“我找潘老板。”她记得那张便利贴上所书写名字，“潘云浩。”

　　混混神色变了，也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神色，“你们在这儿等等。”说完他转身上楼去。

　　楚岁至轻轻松口气。

　　“早知这样，我应该把车上金属棒球棒也拿下来。”身侧林子华忽这么说。

　　“你现在去拿，也来得及呀。”她也觉，这种环境下，有点儿趁手兵器似乎更妥当一点儿。

　　林子华却是苦笑说：“恐怕来不及了。”

　　他这样说，楚岁至才留意到周边小混混已然自觉不自觉向这边围拢过来，倘若现在林子华去车上取金属棒球棒的话，必然会被视为是挑衅行为，那会引起什么后果，可就难以预料了。

　　楚岁至深呼吸后说：“既来之则安之吧。我们是来谈判，又不是来找事。”

　　“董事长。”林子华忽压低嗓音，叫她一声。

　　楚岁至微愣后嗯了一声。

　　“跟你在一起，还真是刺激呢！”他这话，也不知是称赞还是吐槽。

　　“放心，不会有事。”她只道他是怕了，开口安慰。

　　话音落下，那小混混去而复返，态度友善了一些说：“老板让你们上去。”说完他在前面带路。

　　楚岁至跟在其后，林子华则紧靠她身侧。那条过廊幽暗，上一二层时，能够听到女人尖叫哭喊声，有点儿令人摸不到头脑，只觉得毛骨悚然。小混混在第五层一间办公室外停下脚步，转身对楚岁至欠身说：“请进吧。”

　　楚岁至点头，又是深呼吸一口，才去叩响办公室门。

　　里面有人开门。

　　正对门口便是一张有些浮夸办公桌，办公桌后转椅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看岁数也不过三十至三十五岁之间，五官显得有些锐利，目光阴鸷，双眸炯炯有神，看起来他便是潘云浩。

　　他与楚岁至想象中形象大为不同，要英俊的多，她还以为做这种生意的人，多少都是油腻的中年老男人，脸上还有刀疤的那种，可这家伙看起来，甚至可以说有些清秀了。

　　除他之外，办公室内还站着七八个人，这些人可就凶神恶煞的多，一个个满脸横肉，虎视眈眈模样。

　　“您就是潘云浩，潘老板吧？”楚岁至调整表情，带一点点职业微笑，其实内心里慌得很。

　　“你是谁？”潘云浩嘴角倾斜，带着邪魅微笑，“找我干什么？”

　　林子华则全然充当随从形象，冷着脸拉过一张椅子，放到楚岁至身后。

　　她也自然而然坐下来。

　　他又递过一根香烟，她叼在嘴上，微微侧身，他则找到火机，亲自为她点上。

　　这一副做派，俨然就是女大佬形象。

　　也完全是为了给面前这叫潘云浩家伙一个下马威，莫叫他小看了。

　　“我之前有个朋友。”楚岁至吐烟圈，强装淡然说：“他叫欧阳瀚。”

　　话说至此，她故意有所停顿。

　　果然，潘云浩面色微变，但依旧从容，“是，他也是我朋友，就在一周前，我还邀请他到我这里拍一部电影。啊，那可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一部电影。我听说他最近资源不好，这可是我为他提供的一次机会，借着这次机会，说不定又可以将他推到一线位置。”

　　“可他一周前却失踪了。”潘云浩话音落下，楚岁至当即接上。

　　她硬着头皮与潘云浩对视，后者目光，真如野兽一般，她心跳激烈到几乎要从嘴巴里蹦出来一般。

　　“是，我也很遗憾。”几秒种后，潘云浩收敛目光，顺手抓起桌面儿上雪茄，叼在嘴里时，身侧壮汉立刻欠身为他点燃。

　　他深吸一口，侧着身子，一只手搭在办公桌上，五指毫无节奏敲打着桌面儿。

　　他不再先开口，反而是饶有兴趣盯着楚岁至，上下打量，那目光，仿佛是在打量猎物，也仿佛是在打量一件商品，似乎是在估价般的。

　　楚岁至很不自在。

　　她垂眸，轻轻深呼吸后说：“欧阳瀚手上有一个渠道，是把法国香烟运到中国来。当然，有一些暗箱操作，可以让这批香烟避税，一周前，他跟我说他想试图通过潘老板这边的渠道销售……”

　　“你知道的还真不少。”潘云浩抬高嗓音，打断楚岁至话，不难看出，他已然很不高兴。

　　“避税香烟，利润很大。如果渠道打通，能赚到的可不是个小数目。”楚岁至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我想潘老板面对这种利益，也会动心，而且绝对不会允许中间还有一个介绍人分摊利益。”

　　这虽是她的推测，但自信也八九不离十。

　　对资本家而言，为了十几倍的利润，杀人放火他们也决计做得出来，一条人命而已，他们绝不会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