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岁至不擅长隐藏情绪。

　　她惊愕之下，虽然想要否认，可神色却早已然出卖了她。

　　就算是涉世未深的人，也不难看得出她的震惊。

　　更遑论乐倾城这种早已成为人精般的存在。

　　“云深他爸，跟赵云帼是曾经的朋友。”乐倾城收拢眸子，似陷入回忆一般说：“他活着的时候，尚足以与赵云帼分庭抗礼。可他命短，带领陆氏集团走上巅峰之后，没几年就撒手人寰。从那刻开始，陆氏集团就彻底失去了与赵云帼对抗的实力。”

　　楚岁至心跳很快，压紧眉头，一言不发，却是认真听乐倾城说下去。

　　“陆氏集团发展到今天，商场上的敌人不少，可真正让我感受到威胁的，只有赵云帼。多年来我收集了许多资料。”或许是因为提及赵云帼，乐倾城眸色在此刻冰冷下来，“但越是收集下去，我便也是心寒。赵云帼做事，当真是滴水不漏，不会给任何人留下可操作的空间。这也是为什么上次我会放过赵梦莹的原因。”

　　楚岁至生生吞咽唾沫，她是想要反驳，可偏偏在开口时，身体便会被一阵阵的无力感裹住，要说的话便梗咽在喉咙发不出来。

　　“潘云浩他尽管是赵云帼干儿子，但说实话，他对他干爹的了解，也未必便有我多。”她神色黯然下来，感叹般说：“可就连我，也拿赵云帼没办法。”

　　大抵是想说的话已然说话。

　　乐倾城微闭上双唇，直盯楚岁至，似在等她开口。

　　“这是我的事。”她犹豫片刻，方才说：“我自己会看着办。”

　　“虽然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目的要对付赵云帼，但我希望你要理智一点。”乐倾城再次露出温和笑来说：“上次赵梦莹几乎要了我的命，我不是也忍下来了么？实力不够之前，不可以轻举妄动。”

　　楚岁至不知该怎么说，最初，她只是想为陆云深处一口气，可如今走到这一步，已经骑虎难下。

　　若她放弃，便是对潘云浩的背叛，且会害死他。

　　迟疑之下，她还是缓缓点头，表示已然听明白乐倾城的意思。

　　“就算你对我说这些，我也不会放弃对您的调查。”她点头后，又深呼吸说。

　　乐倾城温和笑显得更浓重了些，“你要调查也好，只有你亲自查明一切，才会彻底洗清对我的怀疑。不过阿姨想要拜托你，不要再像上次那样，直接冲进我办公室来把我挟持走。那实在是……让我有些为难。”

　　她很酌量用词，这样恶性事件，在她口中也不过是“有些为难”而已。

　　她这样说，自然是尽量替楚岁至考虑的了。

　　楚岁至听着她温和的话，某一时刻真的有些怀疑，或许苏宁弃案件是真的与她无关。

　　但很快，她便轻轻摇头，将那种质疑从脑海中排除掉。

　　这一切不过是乐倾城的伪装而已，她原本就是很擅长做这种事。

　　更何况，苏宁弃的案件，除了乐倾城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人有杀人动机。

　　“好。”楚岁至生生答了一句。

　　“那我就放心了。”乐倾城轻轻颔首说。

　　楚岁至知她要说的话已然说完，便低声说：“我先走了。”

　　“对了，楚玉菲她……或许是太喜欢云深了，她做的有些过分，但不值得你去报复。”在楚岁至离开前，乐倾城又补充说。

　　她似乎已经看穿了楚玉菲的一切小把戏。

　　楚岁至抿唇，点了点头。

　　她离开董事长办公室，在那过廊尽头，楚玉菲似在那处等她。

　　而却不见陆云深踪迹，大概已经回了办公室。

　　楚岁至冷着脸，缓步走至楚玉菲面前，后者则仍旧是一脸无害神色。

　　“你真是榨干了我对你唯一的信任。”她冷笑，低声对小白兔般神色的楚玉菲说。

　　楚玉菲却微微慌张，上前抓住她手腕说：“姐，你听我解释，刚才在乐伯母办公室，我实在是太害怕了，你也知道乐伯母她手段强硬，如果我指证她，恐怕就没命走出那办公室了！”

　　楚岁至猛然甩开楚玉菲手，且顺手在她肩膀上推了一把。后者一个踉跄，身子向后闯了几步，后背便靠在冰冷墙壁上。她瞪大眸子，一脸诧异盯着楚岁至。

　　“你别再我面前演戏了。”楚岁至冷漠说：“你真的把我当傻子么？”

　　楚玉菲听她这冰冷冷话，面颊上伪装才逐渐褪去，呈现出阴柔诡谲来。

　　但她只是阴森森盯着，并未开口。

　　楚岁至则微微抬起下巴，紧紧盯着她说：“如果不是我真的看到过警局卷宗，我真的会怀疑你所谓的那起强暴案到底是不是真的。”

　　话说完，目光也在她面颊上停留了片刻，而后径直掠过她，要离开。

　　“楚岁至！”楚玉菲此时才开口。那语气，与片刻之前几乎可说是判若两人。

　　楚岁至回头，与她目光相撞，方觉她目光有多阴毒。

　　“你凭什么跟我抢云深？你不过是楚家赶出去的一条狗而已。”她咬牙切齿，目露凶光。若非她自知不是楚岁至对手，只怕此刻就已然扑上去，咬断对方喉咙。

　　楚岁至饶有兴致抬起嘴角，打趣说：“我被赶出楚家就是狗了？那楚家是什么地方？狗窝吗？”

　　楚玉菲面色微变，切齿说：“楚岁至，我原本还想对你稍宽容些。既然你如此，就休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那么……”楚岁至转身，走近楚岁至，在距离她不足十厘米位置停下来说：“你打算如何对我不客气？”

　　“原本我只打算从你身边夺走云深，如今，我非但要成为云深身边唯一的女人，也要你永远的从这个世界消失。”

　　她说这话的神色，方才符合楚岁至前世所认知的那个楚玉菲。

　　这些日子以来，她的伪装终究是在这一刻全部扯碎，露出了羊皮之下的狼子野心。

　　楚岁至微顿片刻，微微颔首，扬起嘴角说：“好，我等着，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太弱的对手，会让我觉得扫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