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程小东电影里的台词似乎永远不会过时。
拍卖会还没开始,会场里就已经热闹起来。有钱人也是大忙人,一年到头来也没有几次一起推杯换盏的机会。
“这小蒋总够拼的啊!”景致看着在酒局间来回游走的蒋严说。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沈知优单手撑着下巴,并不当成一回事,“李斯宇八成是想让他出道。最近的通稿发比我们公司所有艺人都勤。”
“他长得还挺好看,像李斯宇。”女人无论到了多大年纪,也是喜欢好看的小哥哥的。
“别说他了,你有没有觉得今天好像来了很多艺人?”论资排辈,她们俩都算是小的。
“你知道入场券炒到多少钱了么?”
“多少?”
景致比了一下手指,看着瞠目结舌的沈知优说,“听齐超说,黄城打算将慈善拍卖做成行业内的一个标杆,今年算是元年。”景致弯嘴一笑,“这个江医生是不是就是帮你解围的那个?”
“嗯。”
景致八卦的劲头上来了,“把握好机会。”
“机会?”沈知优被她这个词噎到,转而想到什么,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人家有女朋友。不过……”
“怎么回事?你有情况?”
“我们一起听过现场。”
景致更疑惑了,“什么鬼?”
想到他那副囧样,沈知优有些乐不可支,“春日交响曲。”
……
场内人员流动性极大,两个人根本没聊两句,景致便被齐超叫走一同去其他桌上敬酒了。沈知优自个坐了不到一分钟,也被之前合作过的制片人叫到了另一桌。
这样的场合,如果不带着功利心,很容易让人觉得憋闷。沈知优不擅于社交,可不做这些事又显得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只能多听多看多笑。
身后传来哄笑声,沈知优一回头,看到黄城挺着将军肚站在人群中间。周围大多是和他同龄的人,端着酒杯腆着笑等着黄城施舍一个目光。
权势是个好东西,人人都像沾染一下。
沈知优正看得入神,突然就与黄城的目光对上了。她眨巴了一下眼睛,再看过去的时候,黄城已经没有在看她。
见此场景,沈知优惊出了一身薄薄的冷汗。如若不是江海横插一脚,自己大概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么一想,沈知优的眼神变了又变。
他现在在做什么呢?沈知优回过头,目光穿过人群,直直地朝着江海看过去。
只见江海坐在那里,目光一直紧盯着舞台上忙碌的工作人员。某个瞬间,沈知优看到他嘴皮动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沈知优看到了丁文优的身影。
这样的场合,必须是得请暖场嘉宾的。只是衣服……为了迎合了中年男人们的恶趣味,给人的视觉冲击力太大,难怪他会冒火。
真是一场好戏。
黄城在路过他身侧的时候特地停了一分钟。江海也没有站起来,两人就这么简短地聊了几句。
见此,沈知优笑得快没有形象可言了。这江海是个什么大宝贝啊,竟然能让土大款卑躬屈膝。
黄城的这么一停顿,就是蚂蚁找寻食物时留下的标记。他走后,江海身边的人渐渐地多了起来。
江海坐在那里,举手投足间散发出满不在乎的意味。他虽然不喜应酬,但却是极有教养的人,明面上不会表现出任何不耐的神色。
待众人回到自己的位置,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蒋严坐在那里给江海挡了不少酒。
“不会喝就别喝。”周遭有哪个人像他这样的。他年纪轻轻的,人家也不会把他当成回事,何必把自己灌成这样。
蒋严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实在是有点头重脚轻了,“别烦我。”
见他有了几分醉意,沈知优说话便不客气起来,“没有我你进得来么!你别不识好歹啊。”
蒋严也没怒,只夹了几筷子冷了的蔬菜往口里塞。
拍卖会开场前两分钟,齐超勾着喝得半梦半醒的江海回到了座位上。
“几个菜呀,整成这样。”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从头到尾没喝过一口酒,他把人叫走后不到半个时辰就这个样子了。
“酒量不行。”齐超摇了摇头,夸张地说,“3度的果酒就这样了,你好好照看着啊!”
“不是,”沈知优话还没说完,齐超人就没影了。
喝醉了的江海看起来却是人畜无害的样子。鬼使神差地,沈知优凑上前去,缩缩鼻子想闻闻他身上的酒味。
正在这时,观众席的灯光暗了。沈知优没掌握好距离,一把磕到江海的额头上。
撞得眼冒金星。
待适应了眼前的黑暗,沈知优才发现他俩距离近到可以呼吸相闻,近到就着忽明忽暗的灯光还可以看到他脸上的绒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醉了,江海醒来后眼里还带着朦胧的笑意。如果不是沈知优反应及时,他抬起的手就该碰到她的头了。
他想做什么?沈知优喝了口温水,努力平复自己过快的心跳。
江海觉得很难受。百爪挠心,脑袋疼得像是要胀开。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扒拉住什么东西来纾解一下……
被沈知优撞到头后,他清醒了不少。
伸出去的手扑了个空,“沈知优,”他低喃着,想确认有人在他旁边。
“嗯。”女人总是会在莫名奇妙的时候爆发母性,突然变得温柔起来。
“这个给你。”他始终没忘记来这里的原因。
“拍什么?”
江海换了个撑手的方向,眯着眼睛看她,看了一会便闭上了。
这种拍卖会上的东西都不会很贵,到场的大佬们都是卖主办方的面子拍个物品做公益,转手就送人了。
沈知优是明白他的意思,但她还真不敢往上举。
涉及到金钱的东西,总是得谨慎些。比如说她警告蒋严,不能在现场拍东西转送给自己,又比如说,齐超和他的前任就是这么公开恋情的。
那么多艺人来参加活动,几乎都是安静地当着花瓶。她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往前冲。
现场一共拍了35件商品。有当代画家的国画作品,也有娱乐圈资深艺人的“作战服”,串讲词很长,中间还穿插着表演。
到后半场的时候,江海让人搀扶着去了厕所。
胃里所有的东西都吐干净后,头还是疼。江海洗了把脸,垂着头往回走。
“二哥,你怎么在这里?”丁文优瞪大了双眼,她不敢相信江海竟会带着满身酒气出现在这里。
江海打量着她身上的奇装异服,“这话该是我问你吧!不冷?”
他薄唇紧抿,眉头紧蹙,整个人都是绷着的。
共事时间长了,丁文优的队友们对她的交际圈早已习以为常,不过这一次见到江海,又让人心头一震。
周舟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心里暗自感叹老天爷的不公平。
今晚来了不少人,个个富贵逼人。想想人家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能力,只能再看看他们的面容来找回些平衡感。不料在这还能遇上这么个高水准的。在台上看的时候觉得气场十足,下了台颜值也没输。
聊了没两句,丁文优就拉着周舟急匆匆地往厕所去了。
“刚那位是你哥?”
“嗯。他怎么来了?难道来酒店相亲?”丁文优自问自答。
“你别逗了,就他这条件还需要相亲?你刚没看到他坐在台下?”
“他在台下?”
“对啊,就坐在景致那个男朋友那谁的旁边。”当时他们正在后台做准备,她往外瞅,一眼看到了沈知优和景致几个人站在那说话。
“晕。”
“你要不把你哥介绍给我呗,反正大家都单着。”
“想得美你,我哥可看不上你。”
两人进到厕所,颇有默契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江心与匆匆忙忙扯了张纸疾步从厕所走出来。
从厕所出来,江海便不再想往里走了。他晃晃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最后靠在了打开了一条缝隙的窗口。
这是个好时机。江心与心跳得巨快。是的,她应该往前冲。
正当她准备靠过去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从侧面拐了过来。
江心与吓了一跳,赶紧退回拐角。
“我还以为你走了呢?”沈知优提着个裙摆,刻意地端着往下走。
“出来醒下酒。”江海揉了揉眼睛,努力站直,“你呢?”
沈知优晃晃手机,“来接电话。”
拍卖会实在是无聊,她便偷偷在桌下和刘芸聊微信了会。刘芸知道他酒量一直不好,便嘱咐沈知优一定要看好他。
“你是来找我的。”江海笃定地说。脸上还带着酒后控制不住肌肉而引发的似笑非笑。
“脑子还没坏。你要不要上去休息一下,我刚让他们开了一间房。”沈知优才不会和醉鬼计较。
江海仍虚靠着窗,摇了摇头。
沈知优见他不想动,也没强求,只抬手将窗户合上了,嘴里念叨着,“我真是怕了你们这些臭男人了。”
江海歪着头,咧嘴听她的说话。沈知优瞧着他神情都不受控制了,看四下没人,嘴角一弯,伸手拉他的胳膊,“乖,姐姐带你上楼休息?”
江海没有说话,跟着她亦步亦趋。沈知优嫌他慢,退到他后面推着步履不稳的他快步朝电梯口走。
“呵~”江心与冷笑了两声,她把两个人聊天到一起往电梯口走的视频都录下来了,但是她很迷茫,不知道这个东西有什么用。
都说她和沈知优有几分神似,但是像又怎么样呢,不还是天差地别。
同人不同命的时候,最是会让人想发泄心中的不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