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过于复杂
陆不念走到男人的左边,想帮他把轮椅推到一边的凉亭下,突然,如触电一般,她看见了男人左边眼角的一颗褐色小痣。
和她的红痣,一模一样的位置。
上次,上次老夫人是不是说过,她认识一个人,眼角也有颗痣?难道就是这个人。
所以这才让她过来,一定是这样。
但这人跟自己,哦,不,是跟沈悦颜,一定没关系。
肯定没关系的,不可能这么复杂。
陆不念觉得自己仿佛被蛛网缠住,越往深挖,内里的关联就让更让她无法脱身。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窥破真相,替季如珏和沈悦颜报仇。
再不回Y国,她几乎应付不了慕霆寒了。
“既然你今天来了,那慕家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当年我曾经切慕家拜访过老夫人,出于安全考虑,她让我帮忙保管一样东西。”
“老夫人很信任你。”
男人慢条斯理地说话,但是他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陆不念,还让她有些紧张。
“我只是帮忙照顾老夫人的身体而已,我对中医也算知道一点皮毛。”陆不念解释了自己待在慕家的原因。
“陆家我知道,那你的父亲我还认识。”
男人好像有点失望,不知道在期望些什么。
“我既媚君姿,君亦悦我颜”?
陆不念试探着开口。
这是她母亲经常放在嘴上念叨的诗词,每每这时,母亲就会露出小女儿的姿态,而那个时候,沈国昌并不在家。
在她的记忆里,也确实从没有出现过沈国昌和季如珏两人花前月下,对饮诗词的恩爱场景。
时隔多年她才疑惑,会不会母亲另有爱人?
难道那些传言是真的。
“你和如珏见过面!”男人激动地站了起来,但很快又坐了回去。
“先生您不要激动,我怎么会见过她,我来汉城的时候,她已经去世了,只是我想到了沈家大小姐沈悦颜的名字,外界传言沈悦颜不是沈国昌的女儿。”
男人彻底蒙了,好像陷在什么噩梦里面出不来一样,陆不念由此可以确认,这个男人,根本就不知道这世上有沈悦颜这个人的存在。
而沈悦颜,可能,也许,极大可能确实不是沈国昌的孩子。
这太荒唐了!
难道她恨错了人?
只一瞬间陆不念的心肠又硬了起来,沈悦颜放一边不说,季如珏确实是沈国昌和刘婉华害死的,而且现在并没有确凿证据证明自己和沈国昌不是亲生父女。
得想个办法鉴定一下才行。
“去世了?”男人的神情瞬间陷入深深的悲伤,“原来是去世了,我以为,以为她......”
以为她抛弃了他。
那时候他出任务,腿受了伤不说,还一度差点成了植物人,躺在床上十数载,前几年又被保护机构送到国外的疗养院,跟外界断了联系。
直到今年才回来。
季如珏抛弃他跟了别人也正常,他也不想拖累她,因此没有试着联系。
幸好当年搞着玩开的药堂还在,被他的属下照应得很好,也让他出了那深宅大院,有了一个可以出来走走或者坐着发呆呼吸新鲜空气的地方。
“是,去世了,有好几年了,我听季家人说的。”
“好,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我这几年会联系一下季家人。”季如珏去世了,还这么年轻,别是有什么事情,男人想着,一定要过问一下。
“先生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您。”
“我叫傅成玉。”
“京城傅家人!”陆不念几乎是吐口而出,因为她知道京城傅家如今这个年纪的一辈人,名字里面都有个跟“玉”有关的字。
而他的名字直接就是“玉”,那这个人的身份相当尊贵!
陆不念吓了一跳。
“老夫人是我的阿姨,她是我母亲的闺中好友,家族也是世交,如今一起定居国外了。”
“我可以看看您的腿吗?”
陆不念蹲下身按了按他的腿部,见他肌肉虽然有些萎缩,但程度并不严重,而且刚才还能站起来一瞬,又观察了他腿部的色泽。
“叔叔,您这是中毒了。”
“中毒......”
他笑了笑,并不害怕的样子,“没关系,你先告诉我,刚才的诗词,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自然是老夫人那里。”
傅成玉本想反驳这个小姑娘,老夫人就算是知道,也不会晓得这是他和季如珏的定情诗,更不可能让面前这个女孩子,用这首诗来试探他。
这个小姑娘,有问题哦!
但应该不会对他不利,傅成玉这次没有追根究底更没有拆穿,只是点点头,接受了陆不念的说法。
但这个女孩子,显然已经进入了他的视线。
“原来如此。”男人有些失望地垂下了手。
看得陆不念相当不忍心,几乎要告诉他,自己就是沈悦颜,季如珏是她的母亲,母亲去世之前,还念叨着这首诗呢。
可她不能说,只能瞪着男人的后脑勺发呆。
半晌,陆不念接着说话,男人又抬起头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的脸。
会问她一些问题,比如问季家的情况,问老夫人的身体有没有好转,最后他终于问到了季如珏的死因。
“我们现在就是在查,已经有了些线索,季家人很重视的,我们陆家也会帮忙的。”
“那,你刚才所说的那位慕霆寒,他为什么对你......”
“不瞒您说,因为我长得跟沈家大小姐沈悦颜很相似,所以他们有时候都把我当替身。”
“你是说,季如珏有个女儿,叫沈悦颜,然后她死了?”
傅成玉看着都快要哭了,陆不念心猛地一沉,然后快速地跳动起来,不以她的意志为转移,而是心脏自己的遏制不住地跳动,让她非常难受。
陆不念微微地弯下身子。
“陆小姐怎么了,哪里难受?”
“没,没有,就是觉得季如珏和沈悦颜这对母女太惨了,还太年轻,还没享受到美好的生活。”
男人没说话,望着天空,看样子像是在忍着眼泪。
陆不念静静地坐在一边的是石凳上,半晌,她另起话题:“您既然是开药店的,那为什么不给自己治腿呢,你的腿就是被耽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