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差点被一口酸奶噎死，她匆匆忙忙找到《人声鼎沸》剧组的群聊，里面的人都在祝贺今天上映。

　　她仰起头眨眼，试图蒙混过关：“哎呀，作品太多，时间记错了，方总应该能够体会的吧？”

　　“不啊，我能记得我作品的上映时间。”

　　“哦。”

　　苏然穿好衣服，又把软绵绵的围巾戴好，包成个小松鼠，跟着方明哲下山。

　　大年初一到处都是人山人海，好在方明哲提前预定，影院特地给他们留了位置。

　　“原来你记得啊。”苏然开心地捏了捏他的手心，一块儿落座。

　　影院一片黑暗，让他们安心了不少。

　　方明哲叹了口气：“回头我宣布退圈会不会好一点，应该能够光明正大上街吧？”

　　“你要退圈？”苏然错愕不已：“为什么？”

　　“感觉没什么时间。”方明哲一想到这就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单是管理公司就够他头疼的了，实在是抽不出时间去拍戏。

　　再者他这些年混迹娱乐圈，早就把该拿的奖项都拿到，实在没有什么动力了。

　　苏然抿唇，在黑暗中看着他：“那你能不能等等我？”

　　“嗯？”

　　“等我拿到影后你再退？”

　　方明哲没有犹豫：“当然可以。”

　　他本来也只是在考虑，自然愿意为了苏然再停留一段时间。

　　前方的IMAX屏幕出现一条金龙，祖传开头过后，画面突然变暗，隐约传来了一声女子的叹息声。

　　而后片名亮了起来。

　　开头是一段闹市中的长镜头，小孩抓着风筝奔跑、妇女叉着腰粗鄙谩骂、晦暗小巷中有老人撕心裂肺的咳嗽。

　　一切都很压抑。

　　镜头最后在一栋居民楼停下，破败的铁门吱呀打开，一个带着棒球帽的阴郁女子走了出来。

　　“宋燃！帮我扔下垃圾！”邻居走出来，不由分说塞了一袋垃圾给她。

　　宋燃没有反应，习以为常下楼。

　　她走在脏兮兮的冷巷中，雪白的鞋子变得灰暗，一如她平静如死水的人生。

　　片名叫《人声鼎沸》，可整个基调都很压抑，连阳光都很收敛，人生鼎沸的是外界的喧闹，从来不是宋燃的内心。

　　她在闹市中失去了方向，又找到了方向。

　　明明是自己拍的，苏然却觉得里面的人很陌生。

　　她跟宋燃有相似的地方，也有不同之处。

　　最起码她很少会迷惘，即使迷惘也会硬着头皮往前冲，只要她走得足够远，一定能够看到未来。

　　“来了来了！前方高能！”

　　“是方老师‘手滑’点赞的剧情吗！希望不要被剪！”

　　“没有剪！相信我姐妹们，我可是为了吻戏才来看的。”

　　苏然：？

　　是她不配了。

　　“宋燃！”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屏幕和耳边同时响起。

　　苏然瞪大眸子，偏头看着方明哲，没等她反应，炙热的吻落下。

　　影院中有不少粉丝，都为屏幕中互相拥吻的两人惊叹，无人知道，他们心疼的两人此刻正在最后一排，也像当初那样吻得珍惜。

　　他们跟电影不一样，他们是彼此的指明灯，会并肩走到最后。

　　镜头停留在宋燃离去的背影，明明是走向更好的未来，粉丝却忍不住落泪。

　　“呜呜呜呜编剧不是人，为什么不能让他们在一起！”

　　“我要寄刀片了呜呜呜呜。”

　　“虽然知道这个结局对他们来说是最好不过的，可还是意难平，为什么宋燃要离开，她不能留下来吗？”

　　“大年初一就一把巨刀，我要去喷导演了。”

　　后面还有菜单，苏然和方明哲不急着走，在后排说着悄悄话。

　　“应该不会骂我吧？”苏然有点担心。

　　“怎么会呢，他们已经共情了。”方明哲扬起下巴，让她去看哭得梨花带雨的几个小姑娘。

　　他们骂得是很，可却也彻底沉浸在了电影之中，这是最作品最好的夸奖。

　　苏然探着脑袋，眼神充满好奇：“真的耶，我可真厉害。”

　　她不是没有偷偷跑来看过自己参演的电影，但更多时候大家都是围绕男女主点评，很少会注意到女N号的她。

　　作为女主角被人夸，她还是第一次。

　　回去的路上苏然异常高兴，克制不住刷着微博。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人声鼎沸》俨然上升到热搜第一，成为春节档电影票房排行第一。

　　她数着后面的零，惊道：“五亿？”

　　“嗯？票房吗？”

　　“对！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

　　方明哲的反应比她淡定得多：“这个成绩还行，明天还会升的。”

　　“嗯。”苏然的声音有些沙哑。

　　方明哲踩下刹车，车子慢慢停在了路边，他扭头看苏然，后者盯着手机，还不知道车已经停下，眼眶一片通红。

　　“怎么了这是？”

　　苏然用指腹擦了擦眼角：“没有，就是觉得，很高兴，真的很高兴，我真的在成长。”

　　票房就是对她最大的鼓励。

　　方明哲松了口气，解开安全带，轻轻把她抱住：“你有在进步，苏然，你以前只是没有机会而已，你比所有人都要强。”

　　苏然把小脸埋在他的肩上，用力点头：“对，我很强。”

　　她真的可以。

　　手机很不合时宜叮咚了一声。

　　苏然不想理会，只想跟方明哲一个人分享她的喜悦。

　　谁知手机竟然响个不停，最后干脆打了电话过来。

　　方明哲啧了一声，帮她接起来，他还没有开口，就被一声尖叫刺痛耳膜。

　　“啊啊啊啊啊苏然！你的真是个天才，五亿！五亿票房，我这辈子能当你经纪人已经满足了哈哈哈哈哈。”

　　方明哲：“……”

　　苏然：“……”

　　方明哲张了张口，想要说话，却被苏然一把捂住了嘴巴，好歹是她的经纪人，别让她太社死。

　　善良的苏然拿回手机：“于姐，淡定点。”

　　不明所以的于秀还在家中嚎叫：“我没法淡定，刚刚成导在群说的你看了吗？”

　　“什么？”

　　“《人声鼎沸》送选金影奖，你很有可能提名最佳女主角！”

　　激动的声音似乎影响到了苏然，不然她的心跳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