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泽当然知道,如果廖女士被公开因为做手术昏迷不醒,总公司那边必会出乱子。
走进房间的玲儿,坐在了床上,靠在床头柜上,双手环抱住双腿,想着刚才小张说的话,她心里告诉自己,自己前几天看她还好好的,她不可能有事,绝对不会有事。
她明明心里是这么想的,她是用的手段,可还是静不下心,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去担心,复杂的情绪难以平复。
整个晚饭的时间,玲儿都没有说一句话,而且吃饭也是心不在焉的。
晚饭过后,玲儿洗了个澡,看了会书,以为看书能让自己的心平静下,却还是办不到,玲儿干脆不看了,躺下来睡觉,睡着了就不会想了。
玲儿便躺了下来,不多会儿,林一泽从浴室出来,走到床边,看着背对自己睡的玲儿,林一泽迈上床,在玲儿身边躺了下来,身子转过她那边,一只胳膊搂住她的腰。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过了一个多小时,林一泽开口道:“是不是...睡不着?”
玲儿没有说话,也没有睁眼,林一泽知道玲儿不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他认识的玲儿是一个可以牺牲自己,去成全别人幸福的人。
林一泽又开口道:“是不是担心廖女士?”
“我才没有担心她!”
“没有担心,又为什么会失眠?”
玲儿又沉默了。
“你真的...不打算去看看她吗?”
“我为什么要去看她,我跟她没有关系。”
“都说母女连心,你嘴上说你跟她没有关系,可你还不是担心到睡不着?玲儿,小张没有必要说谎,我下午叫人去看了,廖女士确实一直在昏迷的状态,还在重症监护室没有出来。”
玲儿抑制不住眼角的泪,委屈的说道:“可,是她不要我的。”
“来,我来跟你说她的故事。”林一泽要玲儿转过自己这边,慢慢的跟她讲起廖美的事。
时间过去两个多小时,林一泽把所有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玲儿。
林一泽道:“玲儿,如果你爸爸没有死,你并不是孤儿,廖女士她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所以她找了你二十多年。”
玲儿垂眸沉默,林一泽继续道:“你难道,真的打算错过和母亲相认的机会吗?小张的话你也都听到了,廖女士的脑瘤,还有复发的可能,在这短暂的余生里,别去计较那么多了,能多陪伴她是最好的,别让自己的人生留下遗憾。”
玲儿听了林一泽的话,突然抱住了林一泽,忍不住失声痛哭,道:“我不是恨她,我只是没办法理解她当初的做法,我气,我气她不要我,现在又回来找我。”
“我知道,我知道,我的夫人才不是冷血动物,她那么善良,所以才让我这么着迷啊。”
早晨,玲儿早早就起床了,收拾了自己一番,对林一泽道:“你今天,陪我去趟医院吧!”
这一句话,林一泽成功了,他心里的担忧终于消散了,他就知道玲儿会放下过去的。
“好?”林一泽答应了一声,他看到玲儿黑眼圈有点重,昨晚一定是没怎么睡着,才起来化妆,让自己体面一点。
吃过早饭后,林一泽就陪玲儿来到医院,重症监护室外。
玲儿从窗户外,看到廖美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心里涩涩的,眼眶也着实红了起来。
林一泽上前,擦拭她的肩膀安抚道:“别担心,进去跟她聊聊吧!”
ICU一天只有一次探望时间,时间不能太长,只能十分钟,而且一次只限一人。
玲儿穿好防护服,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为了不感染病人。玲儿走了进去,坐在了床边,她看着廖美用着呼吸机,还有很多的检测仪器,一瞬间眼泪竟然失控了。
玲儿平复了下心情,把廖美的手我在自己手中,看着安静躺在那里的廖美,那样子不像是做了手术,像是睡着了一般。
玲儿淡淡道:“你怎么还不起来啊?还没有睡够吗?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不想来,但是,但是我担心你,我怕你看不到我,会想我,你这个人,还是很自私,一个人躺在这,又不要我了?......”
林一泽和小张一直在窗户外,定定的看着,眼神都没有离开过。
玲儿一直在和廖美说着话,话里有恨她的,也有想她的。
噔噔噔......外面的玻璃被敲响,十分钟已经到了,玲儿不舍的看了眼床上的廖美,才转身出去了。
…………
三天过去了,玲儿每天都来看廖美,跟她说十分钟的话,但每一次都是哭着走出来的,玲儿走出来,摘下防护服的男子,抱住了林一泽,痛哭道:“为什么她还没醒,呜呜...都怪我,如果我没有气她,她或许就不会这样。”
林一泽安慰道:“傻丫头,怎么能怪你呢。”
小张也跟着道:“是啊,你能来看她,我想董事长一定很高兴,她意识里一定知道你来过,她一定听到了你的声音,所以现在再与病魔做斗争呢。”
林一泽道:“别自责了,这不怪你,廖女士迟早都要经历这一关的,只要你不放弃她。”
玲儿点点头,小张道:“马小姐,咱们能否找个地方聊聊?”
玲儿点头,三个人就找了一家咖啡厅坐了下来。
小张道:“其实你们还有一件事不知道,我想廖女士也一定没说过。”
玲儿问道:“什么事?”
小张垂眸片刻道:“唉,就是关于董事长儿子的事。”
玲儿和林一泽都双双对望一眼,表情都是茫然。
小张继续道:“在两年前,董事长的儿子知道自己还有个同母异父的妹妹后,跟董事长提出个要求,...”
两个人都很好奇的看向小张,小张道:“两年前,董事长的儿子就和董事长断绝女子关系了,并且都签了协议。”
两个人更是震惊不已,小张看向玲儿道:“这个条件是你哥哥提出来的,我想知道董事长的人,都知道董事长有个不成器的儿子,除了不干正事,几乎什么都干,挥金如土,每次董事长批评他,他总是把董事长气的够呛,最后居然提出来断绝母子关系,要求是要给他100亿,他只要钱,不要公司,也不要股份,他这个人也根本不懂这些,没办法之下,董事长签了协议,所以这才回国,打算在中国发展起来。”
两个人同时沉默,都没有想到,这个同母异父的哥哥居然这么败坏,居然还母亲断绝来往,你这样的儿子确实不要也罢,玲儿突然觉得廖女士很孤独,很可怜,难怪她会变成一个女强人,都是被迫所逼,玲儿这才真正的理解廖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