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宇希表情一愣眼睛更是肆无忌惮地直视着文心,如此良久,他才轻笑两声说道“你不介怀我威逼利诱已是感恩不尽了!”
举起筷箸,唐宇希笑容如三月和煦春风“虽然饿着了我,不过能吃到这样秀色可餐的饭菜也算值了”言毕他举筷夹了一块玉兰片放进嘴里。
“为什么玉兰花的花语是报恩呢?”他一边吃着一边问。
“相传很久以前在一处深山里住着三个姐妹,大姐叫红玉兰,二姐叫白玉兰,三姐叫黄玉兰。一天她们下山游玩却发现村子里冷水秋烟,一片死寂,三姐妹十分惊异,向村子里的人问讯后得知,原来秦始皇赶山填海,杀死了龙虾公主,从此,龙王爷就跟张家界成了仇家,龙王锁了盐库,不让张家界人吃盐,终于导致了瘟疫发生,死了好多人。三姐妹十分同情他们,于是决定帮大家讨盐。然而这又何等容易?在遭到龙王多次拒绝以后,三姐妹只得从看守盐仓的蟹将军入手,用自己酿制的花香迷倒了蟹将军,趁机将盐仓凿穿,把所有的盐都浸入海水中。村子里的人得救了,三姐妹却被龙王变作花树。后来人们为了纪念她们就将那种花树称作‘玉兰花’。”
闻罢,唐宇希笑言“你还真是博学。”
文心一笑说道“非我博学,只是有心而已。我素来喜花,又爱吃,所以将各种能入菜的花都了解了个透彻。”
余后两人不再言语,可谓“食不言寝不语”,唯闻咀嚼和碗筷之声,一顿饭倒也吃的儒雅清新,不知是否因为唐宇希饿了,满桌饭菜居然不剩分毫。
文心起身刚要收拾,但见唐宇希表情凝滞又倒了满满一杯红酒,遂不忍坐下带着踌躇地说“酒多伤身”。
“我说过借酒消愁”
“我也说过借酒消愁愁更愁。”
唐宇希将酒杯稳稳地放在桌上,好整以暇地望着文心“你真把自己当我女朋友了?”
“不敢”文心微愠“也不愿!”
闻言唐宇希脸上忽然一片冰冷。“你不愿?”
“或许我们可以是朋友。”
“朋友吗?”唐宇希的语气里盛满了不屑一顾。
文心不禁有些难为情,难道自己又得意忘形自作多情了。
“男女之间,要么是情人,要么是敌人,你选哪个?”唐宇希的食指来回摩挲着杯沿,就如同动了情欲摸索着女子的红唇一般,可他脸上却是有了狠厉之色。
文心被他如此极端的话语和轻佻的动作惹恼了,遂反唇相讥道“我不用选,在公司你是老板,回到家你是……房东,你——男人”文心伸出食指指着唐宇希,转而回指着自己说道“我——女人,是同事”。
扑哧一笑,唐宇希脸上的狠厉瞬间破冰,换上了诧异、欣赏和玩味。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从方才的剑拔弩张到这会的相视而笑。
“谢谢你,朋友”唐宇希笑语,手却不肯松开酒杯。
“谁没个落寞伤心事,人多处不应景,独处时太凄凉,有个朋友陪着就不显得那么凄惨了”文心一边收拾,一边自顾自地说“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喜几家愁,你这里借酒浇愁,他处或是一家人温馨的晚餐、或是推杯换盏、或是情侣约会….,永远别把自己的痛苦和伤心放大到全世界,伤己伤人”,文心轻叹一声,却是真真切切道出了知道恬姨的欺骗后把自己关在病房里一整天,之后出去看见外面世界时的感受。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人……着实奇怪,困境中可以坚强,伤心时却难理性”,看着唐宇希静静地握住酒杯没有动,文心知道他是听进去了,遂又补充了一句“任何事都得有个限度,伤心也是,过了今天一切清零,Tomorrowisanotherday”。
文心朝唐宇希笑笑,端着碗盘向厨房走去“如果想醉就大醉一场吧,如果醉了想吐就直接吐出来,明天我会去收拾。”
“你有吗?”唐宇希在文心身后开口问。
“什么?”文心停下脚步。
“落寞伤心事”
文心的背影孤单而呆楞,过了好一会才缓缓说道“我也逃不出那个谁”,说完逃也似的快步离去。
一切收拾停当已是晚上十一点半了,准备洗漱之时,文心忽然想起什么快步冲回房间瞅了瞅电脑桌上的仙人掌,用笔在便签纸上刷刷地写着,写完后匆匆看了一遍略一沉凝又提笔加了一句。
犹豫再三,站在唐宇希公寓门口的文心还是敲了门。
如此四五次唐宇希方才开了门,他有些诧异,这么晚了文心会有什么事?
瞥见文心手中捧着的仙人掌,唐宇希忍不住开口问“这是什么?”
“生日快乐”文心忐忑不安地将仙人掌举到唐宇希面前。
“这上面是什么?”唐宇希也不伸手去接,却是饶有兴致地看起了便签纸上的字。
“仙人手掌有云: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常思一二。生日快乐,日日快乐!”
他不知,这句日日快乐是文心后来提笔加上去的。
“人生便如这仙人掌,要耐的住干涸,更要敛的住这些因受伤而长出的刺,这刺不该只用来疏远和伤害敌人,或许更该用来接受关怀。”文心嗫嗫地说,她将那便签挂在了仙人掌的刺上。
闻言,唐宇希捏着便签的手指一顿。
楼道里只闻沉重的呼吸声。
久久,传来唐宇希低沉的声音“为什么?”
“啊?”文心不解地瞅着唐宇希。
“为什么送我生日礼物,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予人玫瑰己手余香,不是吗?”文心的淡笑如一股清泉流进了唐宇希干涸的内心,不仅滋润不已,更甜蜜难挡。
“生日快乐!”文心再次将仙人掌向唐宇希面前推了推。
唐宇希的嘴角扯出一抹笑,小心翼翼地捧过仙人掌。“快乐!”
望着文心轻盈离去的背影,唐宇希喃喃道“谢谢了!”
不得不承认,这么多年的生日,是文心第一次给了他异样的感动和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