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紧张高考
2018年新学期开始，离高考就剩三个多月了。
松乔的班级在中阳市三月份第一次高考模拟考试中成绩很好，全市的第一名、第四名第五名都在她的班。这就意味着这三个同学只要保持这个成绩，将来清华和北大应该是没问题了。
松乔虽然很累，但是也很高兴。她所带的班班风正，积极向上，凝聚力超强，学风也是严谨踏实，思维活跃，各科老师赞赏有加，成绩比另一个尖子班的成绩要好。
最重要的是笑笑和娇娇的成绩，虽有些上上下下，但一般也能保持在年纪五十名左右，这也就是说，考个985或者211应该问题不大。
松乔辛苦，文丽也辛苦，文丽每天至少要去松乔的出租房一次，或买些蔬菜肉食，或做一顿饭，或打扫一下房子，或陪着两个孩子聊一聊……
这天上课间操的时候，松乔接到崔军的电话，让她到办公室来一趟。
崔军给松乔看一个通知，是中阳市评选省中学特级教师的通知，松乔已经在年级的工作群里见过这个通知。
“我知道，有这么一回事。”松乔把通知放到桌子上，推给崔军。
崔军看松乔对这个好像并不关心：“你，你没有兴趣？”
“我？”松乔指指自己，笑笑，“我哪敢有这个心思？呵！”
“尝试一下总可以嘛！”崔军笑笑。
“尝试？咱们学校的特级，哪个不是功成名就的老教师，我哪里有这个胆子。你就别拿你开玩笑了。”松乔起身要走。
“你坐下，你别这么不自信。我给你分析一下。第一，到目前为止，现在咱们学校还没有报名的老师，这就意味着今年竞争可能并不强烈，你是有机会的。第二，我对比了一下评比条件，你都符合。省优秀班主任、省学科带头人，省教学能手，这些你都有，而且，高级任职五年以上，你也够了，任班主任五年以上，这个你更没问题，而且年年都是学校的优秀班集体和优秀班主任。论文我记得你好像也有核心刊物的，你不是还编了一本教学参考资料吗？第三，你今年带的尖子班，成绩一直很好，而且在这次市一模中表现不俗，市的前十名你们班就拿了三个，算是露脸了。”
松乔听崔军分析得头头是道，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从教二十年来，还是获了不少荣誉，取得了不少成绩的。她平时只知道精心备课，认真讲课，勤奋工作，用心带班，没想到多年也积攒了好多荣誉。她每年坚持把自己教学工作中的体会、感受、经验、心得写成论文，居然也在省和国家级的刊物上发十几篇论文。十年前，在出版社工作的大学同学，想策划出版一套高三各科的教学参考资料，联系了她。松乔就把自己高三备课本，整整四大本寄给了同学，没想到同学让他按照出版社的要求重新整理和编辑，居然也给出版了。
崔军见松乔神情之中渐露一些喜色，就知道松乔有些动心，就继续说：“第四，更重要的一点，你平时工作踏实，为人低调，对人真诚，人缘还不错，这可是很关键的一点。这样，你在全校教师的投票中才可能得到多数票。”
“这个恐怕够呛，全校教师投票，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我不，我可不敢了。”松乔连连摆手。
“你看，如果就你一个人报名，一般就不投票了。如果两个以上的人竞争，当然要投票。基于我上面说的那几点，我觉得你的胜算还是很大，你好好考虑一下。”
松乔还是很谨慎：“好吧！我想想吧！”
松乔出来，就给文丽打了个电话，想和文丽商量一下该不该参加评选。
还没等松乔说完，文丽那头就急着表态了：“松乔，松乔，你听着，赶紧报名，马上。你听我说，咱们学校出色点的老教师，基本上也都评上特级了。以后就轮到咱们这些四十多岁的中年教师了，你可是咱们中年教师中的佼佼者。我可听说，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敢报名，我觉得大家都还是心里胆怯，没底。就比如说我，我可差得多呢，再过十年，说不定我还敢尝试尝试。你听我说，松乔，你赶紧回家，把你手头的东西整理一下，什么论文荣誉的都找出来，先准备着，对上评选条件，一条一条地过一下，千万不敢马虎。”
“好吧！好吧！”松乔慢慢吞吞地说。
“松乔，你不要犹豫，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评上以后那可是好处多多。涨钱倒是其次，那面子上可是，啊！你清楚的。娇娇和笑笑这儿，今天我负责，你赶紧准备材料，不要到时候措手不及。啊！听见了没有？”
“好，好，听你的。”松乔不由笑了，“真唠叨。”
松乔进了门，德保躺在沙发上打电话，笑得哈哈的。松乔一看表，还不到十一点。
“好的，好的，咱们再聊，再聊，晚上见，晚上见。”德保笑嘻嘻地挂断了电话。
“跟谁扯淡呢？你不上班吗？”松乔往书房走去，和德保打着招呼。
“嗨！老马，我们聊会天。上班？今天不待给他去了，回来清闲清闲。”德保也跟进了书房。
“德保，不是我说你，现在和过去可不一样了，行政机关的工作作风可是大变样了。前几天，我和文丽去市民之家办点事，呵！人家的态度、办事效率可是让人耳目一新啊！可不是前几年的样子了。”松乔打开书柜，看了德保一眼。
“就那么回事儿，干着点就行了，那么卖命干什么？”
“卖命？哼！你什么时候卖过命？顶多也就是个按时上班，按时下班，好不好？”
“能按时上班，按时下班，就算是好的公务员了。我还不是靠着这个拿了好几个优秀公务员呢！”
“是啊！你现在不想当优秀公务员了?”
“拿个优秀公务员也提拔不了，有个啥用？”
松乔笑了：“没有优秀公务员，更提拔不了。不好好工作，还想提拔，那不是缘木求鱼吗？”
“你还别说，我们新来的局长，才比我大三岁，你说他凭啥当局长？”德保忿忿不平地。
“凭啥？”松乔笑了，“凭工作呗!如果没两把刷子，那么年轻就能当了局长？”
“工作？你也太幼稚了。肯定是人家上头有人呗！这不是明摆着吗？要不能提得这么快吗？”
“算了，不和你说了，你这是心态有问题，这世上哪有白吃的果子，你就这样混吧！没几年，我看你就混成最老的科长了。”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什么心态？”德保捡起了松乔手里滑下的一个红色的大本子。
“哎！你又翻腾你这些个红本本干什么？”德保打开这个奖状，是个省优秀班主任的奖状。
“我呀！把我的光辉历史整理整理，准备评个特级教师当当。”松乔笑笑，拿过了德保手里的大红本。
“哦！听说特级教师每个月都有钱，有多少？”
“每月300呢！不少吧！”
“这个嘛！还值得去评一评，像能手什么的，评不评吧！”
“你这话说的，不评市教学能手，就不能评省教学能手，不评省教学能手，就不能评省学科带头人，没有省学科带头人，就没有资格评特级教师，懂不懂？你就像是那个吃饼子的人，我要知道第六个饼子吃饱了，我就不吃前五个饼子啦！”松乔嗤笑着。
德保笑笑，然后很认真地说：“松乔，这个特级教师肯定不好上，你和爸爸说说，让他在教育局活动活动。”
“你呀！德保，咱先不说我爸已经退休，也说不上什么话。就算没退休，你就好意思说这个吗？反正我这十几年来评了这么多次，从来没有找过我爸。评特级嘛！无非是材料过关，符合要求，不能有瑕疵有问题，剩下的就是考试讲课了。”
松乔拍拍一大摞的奖状、论文和教学参考资料等材料，笑着看看德保：“这些可都是真材实料，没有问题。讲课嘛！我赵松乔应该也没有问题。”
“切！爱听不听。你呀！还是太单纯，太幼稚，你们当教师的，真的不了解这个社会。”
“行了，行了，又来了，你那一套我都听腻了。打住，打住。”松乔把德保推出了书房。
婆婆在客厅里站着，见两个人出来，看着松乔问：“你今天在家吃饭吧？吃什么？”
松乔一指德保：“问他。”
看婆婆失望的表情，松乔笑了：“对了，对了，妈，今天我做饭，今天我炒两个菜。”
松乔伸出两个手指头，婆婆这才笑了，转身回了屋，松乔向德保挤挤眼睛，压低声音说：“我给你们改善改善。”
后来几天，松乔抽空就准备材料，按照评比条件一条一条地对照整理，越来越自信了。过两天就要投票了，一想到投票，松乔的心还是提了起来，她还是很紧张。她希望没有人再报名，她就不用受这个煎熬了。
崔军打电话告诉她，又报了两个人，一个是教导主任杨老师，一个是年级组长高老师。
松乔一听马上就说：“我退出。”
松乔知道，这两个老师实力不俗，是学校的骨干，年龄都比自己大几岁，好像手头的荣誉也不少，而且又是中层，松乔觉得自己没戏了。
“松乔，你现在退出对你也不好，这样就显得咱没底气了。你想想，投票过了，那自然是好，如果不过，你又不丢人。这次投票前，都得述职，你好好准备，也让大家了解了解你，即使输了，也为以后铺个路，做个铺垫。再说，谁的票多，还不好说呢！你相信我，赶紧准备述职报告吧！你肯定没问题。”
崔军虽然这么肯定，但松乔却更疑惑了。松乔赶紧跑去和文丽商量，文丽坚持让松乔参加。
“松乔，投票这个事，可不是光看实力和表面上的东西的。这样，你和你熟惯的人都打打招呼，拜托人家，到时候给你投一票。”
“那怎么好意思呢？我开不了这个口。得了，得了，文丽，我放弃吧！好不好？”松乔拉着文丽央求着。
“你可真是的，你开不了口，总可以和你的那几个徒弟说说吧！他们几个再和别人打个招呼什么的，不就行了。”
“好吧！好吧！我试试，我试试。”松乔握紧拳头，给自己打气。
文丽一看她这个样子就笑了：“算了，算了，你就不用管了，等着投票就行了。没问题，你肯定能选上。”
松乔知道文丽是鼓励自己，就想着与其这样纠结，还不如回去好好准备述职报告呢！
投票的结果松乔根本没有想到，她居然得了半数多的选票。
刚刚走出大礼堂，“嘀”的一声，是崔军的短信：“恭喜你，我说你没问题的，你还不信，好好准备材料吧!”
“谢谢！谢谢！”松乔刚把短信发出去，文丽就从后面赶上了她，把她拉到了另一条路上，两个人刚走到僻静地地方，松乔就抓住了文丽的手，松乔的手汗津津的，手掌很热。
“文丽，我还是不能相信。”
文丽抽出了手，挽住松乔的胳膊，两个人倚靠着向操场走去。
“松乔，我给你分析一下，第一，你的述职报告写得很好，对照评选条件，一条一条地介绍自己的条件，介绍得清清楚楚，每一项都符合要求，就是这个感觉。而且，语言不张扬，踏踏实实，干了什么就说什么，这是我的感觉，当然肯定也是大家的感觉。对了，听了你的述职报告，我才知道，你是这样牛逼，原来我还真的没有完全了解你，你居然那么优秀。”
松乔按下了文丽竖起的大拇指：“你不知道我当时多紧张，我觉得腿肚子都快抽筋了。真的，文丽。”
文丽更紧地挽住松乔，接着说：“第二，你平时很低调，不张扬，每天辛辛苦苦，成绩也很好，这一票吧！有人想投给你的。第三，还有一个因素，我感觉，另外两人老师，其实实力和你不相上下，但是，他们都属于中层，管理层，平时什么的，免不了得罪个人什么的，有些人可能投票的时候，就不由地偏向你了。”
松乔见文丽分析得头头是道，也连连点头：“文丽，你的第三点也得看是谁，比如说崔军要是参加评选，你的那个第三条恐怕不是很成立了。”
“对呀！崔军怎么不参加评选？他要是参加，那你可就危险了。崔军这个人，上上下下关系都搞得不错。你看，校长也挺信任他，重用他，下面的老师们好像对他也没什么意见。崔军这个人，还是有一套。”
“我也问过他为什么不报名，他说人得知足，人不能什么东西都想要，好的东西有点就行了。文丽，这个崔军真是不一般，咱们都得向他学习。”
“是啊！崔军还有一点我们也得向他学习，人家就是做得多，说得少，这个一般人可做不到。哎！你行啊！这点上，你和他很像。”
“去去去，我哪里敢和人家比。我们家的德保要是有人家崔军的四五分，他呀！也早就提拔了，唉！德保就是不踏实，总是想入非非，怨天尤人，这几年越发地厉害，班都不好好上了。唉！真让人不省心。哪儿像你们家元庆，踏踏实实的，现在也成科主任了吧！”
“副主任，副主任医，还得上呢！还没到头呢！”文丽显然很满意，脸上也是笑嘻嘻的。
“文丽，我还得说你，在家里不要总是很强势，对人家元庆好一点。”
“我还对他不好啊！你还让我怎么对他好？里里外外都是我，他就专心上班，还要我怎么样？”
“再好一点，再好一点。”松乔拍拍文丽的手。
“好的，好的，对了，松乔，咱们是不是扯远了，怎么说得这么远了。好了，你好好准备材料，好好讲课，等着你的好消息啊！”
“文丽，有你真好！”松乔握紧了文丽的手，她的鼻子有些酸了，她揉了揉鼻子。
“切！那是自然！”
闺蜜两个紧紧依靠着，慢慢地在操场上踱着，聊着，笑着……
四月的二模中阳一中成绩很好，松乔班的成绩照样保持优势，市里的前十名她班照样进了三个，笑笑和娇娇成绩照样保持在原来的水平。一切都是那么得好，平静而忙碌。
四月中旬，松乔通过了中阳市教育局评选特级教师的考试，讲课也顺利通过，四月底，特级教师在市里的初评结束，名单在中阳市教育局的网站上公示。暑假期间省里要终评，组织考试、讲课、答辩，公示终评名单，每年的九月才能最后确定评选结果。
松乔的生活忙而不乱，一切都是按部就班地进行。匆匆忙忙地过着忙碌的每一天，平平静静地享受着充实的生活。每天看着她的学生们辛苦而紧张地备考，她欣慰，看着笑笑和娇娇两个孩子神色中的紧张和认真，她开心。
五一，高三只休息了一天。班里的气氛分外紧张，松乔这些天来的工作重点放到了那些心理素质不是很好的同学身上，她每天都抽空找两三个学生谈心，或鼓励，或关心，或激励。根据前几届的经验，高考前学生的心理状态的好坏其实已经比学习成绩更重要了，松乔不能让任何一个学生带着负担去应考，她尽力要让她的学生轻轻松松、自自然然地参加考试，尽管这很难，但松乔心里一直在鼓励自己，一定要尽力，一定不能让孩子们留有遗憾。
这几天，松乔看着李慧就有些不对劲，她好几天精神就不好，总说是感冒没好。松乔找她谈心的时候，松乔就看她眼泪像是有泪水，知道孩子为了学习，五一都没有回家。
“你是不是想家了？是不是想爸爸妈妈了？”松乔握着李慧的手，轻轻地问她。
松乔的话就像是打开了李慧泪水的开关，这下，泪水就开了闸。松乔把李慧抱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好半天，李慧才停止了啜泣。松乔知道，李慧是个感情很丰富也很脆弱的孩子，现在睡觉的时候，都是抱着妈妈十岁生日时送她的一个玩具熊才能入睡的。松乔一想到李慧心里就酸。李慧的爸爸妈妈都是中阳市济元区前里乡的小学教师，平时工作很忙，也不能经常来看她，也不可能和有些高三的家长一样，在一中附近租了房子陪孩子读高三。所以，松乔平日里对李慧就比较关心，尤其是临近高考的这段时间。
“李慧，要不以后你和笑笑娇娇住一起吧！”五一，李慧就是和笑笑娇娇一起过的，她们在一起很开心。
“没事，老师，我就是想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了，我过了年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们了。”
李慧的鼻子一扁就又想哭：“老师，要不这周我请假回趟家吧！回来就好了，没事了，真的，老师。”
“周六下午，下了课，我送你回家，怎么样？”
李慧开心了，抹了抹眼泪，抓着松乔的手：“老师，你真好！”
松乔刮了一下李慧的鼻子：“小哭包！”
周六下午下了课，已经是六点十五分了，松乔跟着导航，送李慧回家。
路上，松乔看着一条四车道的宽阔的柏油路直直地通向省城方向，就很惊异。她早听说高校新区已经在建设，没想到建设得这么快。
大路两旁的各种建筑已经拔地而起，初具规模，各种大卡车、混凝土车穿梭来往，各个工地上热火朝天，人声、机器声沸腾着。松乔都能想象得到，将来十几所高校入驻后的繁盛景象。
“李慧，你们乡是不是也拆迁了？”
“没有，老师，正好到我们乡就截止了。我们乡的人还挺有意见呢！”
李慧兴奋地看着窗外，看着前方，她的心早已飞回家里了。
送了李慧，松乔还是开了导航回中阳市区，这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松乔把车速稳在四十迈，小心地开着。虽然，路上除了各类大车就没有什么车，但松乔还是开得很小心。两边的路灯虽然也开着，但松乔还是觉得不如市区里面亮堂。
又到了一个路口，快到市区了，松乔不由地舒了一口气，绿灯，松乔启动了车子。
突然，一阵猛烈的震动，伴随着“砰”一声钝响，松乔下意识地使劲踩下了刹车，刹车的尖叫声震得她耳膜都疼。
松乔看看车前，红绿灯怎么没有了？松乔惊慌地左右看看，突然发现红绿灯到了车的左前方，松乔心里喊了声不好，她拿起手机……